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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近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，便看到他家将军就那样面无表情着，却又认命似的摇了摇头，把剩下的半块“齁死人的”点心也吞了进去。

    二五三年，二月，辽姚、契戎退兵至界碑以北。

    顾玖之没有再接他话，低头看起了战报。

    薛逸拎着双筷子，艰难地咽下嘴里一口糕点，翻了半晌的白眼，悠悠地叹了口气：“可齁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大师兄，略胜一筹，你可加油。”

    顾玖之看完最后一行战报，抬眼：“唐将军带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将军？”

    “啊？”唐哲迷惑。

    他们的将军，手里抓着那半张军旗，字条稳稳地缠绕在手指上。

    对，启安将军。这对兄弟可厉害。也是感情好。上回跟着战报，还送了张军旗过来，缴下来的辽姚的旗子。将军看着傻笑了半天，收得妥妥当当的。

    二五三年，四月，卫同光、薛逸与晋梁战于宁商关外。

    哦又不对了，将军最上心的，除了打仗，得是北关那递过来战报了，回回都第一时间就看，还看半天。将军的兄弟在北关吧……

    薛逸说着，望了一眼远处，像越过营帐，望见了那一头的边境。他脸上的线条在一转眼之间冷凝坚硬起来：“走吧。要打了。”

    二五三年，十月，辽姚突袭沙徊、雁沙，漠康进兵止戈。

    他说到后来挠了挠头，嘿嘿的笑。自己这爱吃甜食爱了几十年，眼下里跟顾小将军熟了，喝个酒的事，自然能带些私心。

    “唐将军准备充分啊。”顾玖之笑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不吃甜的。”

    又过了良久，薛逸把火熄了，小心翼翼地启开炉子，偏着头避开热浪，往里头张望。

    唐哲见她不答话，举了举手上的纸包和酒坛子：“顾小将军，喝么？”

    ——“啧，小师弟，看看谁比得过谁！”

    唐哲笑呵呵地应：“知道知道，老规矩嘛。”

    薛逸梗着脖子，糕点噎在喉咙口不上不下。他“啧”了声，拍拍手，径自提了剑出去。

    他正想着，那边传来了几声咳嗽。

    她轻飘飘地说出来这句话，不知道到底是说给唐哲，还是说给她自己。

    二五三年，一月，漠康偷袭止戈，被虎豹营骑兵截杀。

    他一边在心里崩溃，一边偷眼看了看顾玖之。

    唐哲歪着头，回想自己匆匆忙忙买了些什么：“一只鸡，一袋子花生米，几个肉饼……几块糖糕，几个桃酥……”

    那士兵欲哭无泪，几乎想捂着脸。满心里都是，将军您可消停会儿吧，他们可都以为您跟薛将军兄弟情深呢，这要说出去得吓死多少人……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……

    他说着，又满腹狐疑地瞅着筷子上还剩的半块点心，低声嘀咕道：“不应该啊，我做饭没那么差吧……到底是味道不对，还是这玩意儿本来就那么甜……啧，那家伙怎么吃下去的……算了，喜欢便喜欢吧……”

    唐哲了然地点头，一副“我什么都知道的模样”，感叹：“薛小将军跟顾小将军感情真好，这样的兄弟让人羡慕啊。”

    行吧……横竖将军除了打仗，也就这个上心了。将军忧国忧民爱厨房？

    “北边漠康也不安分了。悠着点止戈。算了，小心不小心都行吧。辽姚、契戎估计蹦跶不了几天就得回去歇口气了。唐将军挺有意思一人，守城妥当。这边酒确实还行。你可赶紧解决吧，大师兄，帮忙直说啊，犯不着不好意思，横竖也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二五四年，一月，肃凉退兵，同大胤议和休战。

    顾玖之笑笑：“薛逸可不是我兄弟。”

    近卫站在不远处，已经麻木了，见惯不怪。还能自我安慰道，也行吧，将军爱好是特别了点，总比那些好喝酒赌博喝醉了还发酒疯的好些。面粉是自己带的，糖是自己买的，柴火是自己捡的——连借用灶头都是挑了个兵营里不做饭的时候！不对……将军也喝酒来着……不对不对，还是做饭的事，这得多喜欢下厨啊，才能打仗得空了都记着试一试新琢磨出来的方子！这算犒军了么？诶算吧……

    薛逸站在灶头旁，顶着满头的热气，瞪眼瞧着那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