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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玖之轻嗤道：“你也得有这个本事！怎么着，明儿起这么训你们，你们大可以试试。抢得过去的话——”她拖长了调子。

    顾玖之等那声潮落下去，哼笑了声：“弟兄们，没出息啊。”她仰面躺着，伸出来一只手，胡乱点了一下，“要是在战场上，你们人人能为将、引军旗，那才是真的放心！”

    她一个个数过去，等数完，那条路已经走到了头。唐哲带着一溜的将士站在兵营口上，牵着一匹好马。

    “将军给你！”顾玖之语调里带着沙场上磨出来的血气，稳稳地压过了众人。

    那一整队的新兵围着她立在那里，一个都没走，站在漫天的霜色里，心服口服，又生了很好一些亲近。

    顾玖之怔了一瞬，抿了抿唇，回抱上去。用力的，颤抖的。

    顾玖之漫不经心地往那群人前头一站，长刀提在手里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：“有要来挑的么？”

    顾玖之停下脚步，冲唐哲点了点头，却和薛逸一样，都没怎么在意。

    先是抱着一腔的热血或是不服气，后来变作被那气氛鼓动着，到了最后，干脆成了头脑发热，能打的不能打的，通通都要上来试试。

    “可不是！”

    “是啊——”

    薛逸低笑了声，眼神转回去，抬手碰了碰顾玖之的脸，蹭掉她唇边的水渍。

    “平兰啊。”薛逸语带笑意。

    “小师弟，我到止戈了。师父不愧是师父，留下的好兵马着实靠得住。得往南了，老卫那看着不好撑啊。”

    第91章 招魂（一）

    薛逸眼里笑意愈深：“是哦。我也只有个顾玖之了。可惜不打算抵出去，也不打算还给你。”

    薛逸低下头，避着背后人的目光，亲吻她的额头：“顾玖之，我们战后见。”

    她半眯起眼：“啧，他们可都欠着点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顾玖之，等打完了仗，你想干嘛？”薛逸和顾玖之并肩往军营外面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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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有胆子大的年轻人笑着冲她喊：“将军比我们厉害，我们便放心！”

    语带挑衅。她说着，侧头看了一眼旁边，微顿了下，笑了笑。

    雁沙城里，从各地借过来的士兵还了一半，又换回来了多了一倍的人。从少年到中年的汉子们，站在到处是焦土的雁沙北城里，面色沉凝，看着顾玖之的眼睛却满是灼灼。

    顾玖之坦坦荡荡地点头：“是啊。问问阿淮，上回打赌欠我的那顿饭还想不想还了。小七的荷花酥有没有学会。阿川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着侧过身，一步跨到顾玖之面前，飞快地往她嘴里塞了颗糖，用力抱住她。

    “抢得过去的话将军您怎么说！”汉子的声音中气十足。

    欠着……可不就是要还的。到底是恰好还是有意，已经无所谓了。有所谓的是，她想着有一日战事平了，还回到平兰，回到那个家，找回她的兄弟和家人。

    “别死了啊。”顾玖之闭上眼。平兰城的甘甜弥散在唇齿之间。

    “那将军，我们岂不是抢了您的活！”一个少年笑嘻嘻地问她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一天里，她收拾了不知道多少个冲上来的人，打了成百上千场。

    直到深夜里，把最后一个人撂倒，顾玖之累得连喝水的劲都提不起来。躺在地上缓了好半天，攒足了开口的力气，第一句话里便带着微妙的嘲讽：“你们这，还得连练。”

    “我呢？”薛逸歪过头到她眼前，指着自己。

    附和那人的声音立刻响成了一片。

    “打完仗啊……”顾玖之沉吟了稍许，“跟师父对一局刀，找老卫喝场酒，去看看阿璟，然后回平兰。”

    “你啊。”顾玖之脸上浮起点笑意，“你就算了。薛逸都是我的了，你还能欠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