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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从来没有分神去想过他们的心思，却在这一个刹那，像是明白了。

    或许顾玖之不会嫁人，或许她会上战场。可她的父亲还是想把嫁衣送到她手上，那是给她的祝福。和自由。

    慕容锋漠然地看着她，目光锐利，像盯着他各怀鬼胎的臣子。他语气冰冷：“你想让孤用什么来换？”

    顾玖之低笑了一声，仍是垂着眼：“我那日去望城，本没有打算再回去。离开之前到户政所，负责的官员把东西给我，告诉我，是上头送过来的，让在我离开的时候给我，放了快有两年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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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二四九年二月，顾玖之到平兰。

    “和亲。如果有选择的机会，如果有不止一条路可走。”她仰着头跟慕容锋对峙，毫不留情，“慕容锋，你也不想和谈的。你想打仗，想让他们再也没有胆子进犯。”

    薛逸一愣。

    顾玖之闭上眼：“我可能知道，为什么当年他们总是要跟我作对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送到那会儿，是二五零年九月。”

    那身嫁衣不是建平公主的，而只是给顾玖之。

    慕容锋一早就知道她会亲自上战场！

    这才是他给她的最后的礼物。

    家国兴亡，从一生下来，她的命运便和这个国拴在了一起。要么为了它活，要么为了它死。她从小便知道——她从小想要的，不过是有机会去活得灿烂，死得坦荡。

    这封信只可能是在慕容锋收到战报的第一时间便发出了，甚至在顾玖之离开平兰之前！

    刀是还给钟家的。就算慕容锋至今没有完全信任钟家后人，要给钟家的公道却不会少。是他对守国将领的承诺，也是他的拉拢。

    慕容锋料定了她会往北关来。

    满是计较权衡，可又那么像一个普通人家的父亲，辛苦拉扯着女儿长大，在她出嫁的时候，用大半的积蓄，给她换一件最好的嫁衣——一件最合适她的嫁衣。

    慕容锋从不是个慈父，他甚至够不上称作个父亲。可那些算不上是温情的东西，仍然沉重地递到了她手上。

    二五零年九月，东西被送到平兰附近的户政所。

    慕容锋不为所动，像没有听到她的话，话里话外都是冰冷的计算：“钟家后人，无声无息十六年。”纵然能找回来，有没有二心，能不能打仗，都尚未有定数。

    她笑笑，迎着慕容锋的目光，跟他一样眼神如刀：“那换个说法。我给你带个能打仗的将军回来。”

    先是去掉束缚，然后给出自由。

    ——慕容锋放她离开槐阳，却可能从来没有真的想过让这个女儿去和亲。

    嫁衣是给她的。

    二五零年七月，顾玖之在莘邑参战。

    那两样东西。东西……嫁衣和刀！

    “下一次战乱爆发之前。”

    顾玖之想起来离开槐阳之前。那一天她去和胤嘉帝谈判。

    嫁衣给你。刀也给你。你可以去你想要的人生。

    慕容锋看着她，没有什么意外的模样，目光里满是衡量，很冷硬地嘲她：“孤还以为，你要自由。”

    ……却不是为了和亲。

    她冷笑：“如果你愿意给的话。”

    帝王家亲情淡漠，慕容锋当属其中翘楚。他对各个夫人、任一个子女，都没有任何温情可言。可整个晟胤宫里，只有当年的建平公主一个，能有胆子横行无忌，甚至跟他对着面的挑衅，还不受任何真正的惩罚。

    一个能打仗的将军。

    时隔了三年。延迟了十九年。

    他用尽全力，给了她他能给的全部的自由啊！

    慕容锋早就看透了。也早就决定好了。

    或是建平无法无天，或是他们没人有这个胆量，早年里明眼人都觉着帝君对谁都没感情……可孩子都敏感，何况是对那个自己最想得到认同的人。

    那个冷酷无情的君王，终于还是把他所有能给的，都给了这个女儿。

    年少的时候，兄弟姐妹，除了慕容璟，她跟谁都不亲近，对谁都不在乎。可就算这样，她也知道慕容珏、慕容珩、慕容芷、甚至慕容荟长大了些的时候，即便跟她一年也碰不见几次，却仍是处处看她不顺眼，逮着了机会便想要找她麻烦。

    和亲，或者是把钟家后人找回来，送上战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