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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个动作幅度极小，相当隐秘。面前站着的将士们都盯着沙盘，心思浮动里谁也没有察觉。

    唐哲说着，心绪稍定，语气也沉稳下来，“我早年里在雁沙城生活过一段日子，可以带一支兵压进去，后续让人不断地跟上来……”

    顾怀泽这样子的人，在打仗上事事周全，怎么可能留下个隐患便安安心心去了？！

    顾玖之几乎跟他同一时间翻转了手腕，掌心相贴。

    顾玖之伸手往沙里戳了戳，轻笑了声：“他们如果不傻，必然往北城下面查探过，便必然知道下头错综复杂，与南城相连，根本无法判断是否还有城防机关，更别提如何触发——他们恐怕连往南城探一步都不敢。”

    顾玖之面无表情地听着。

    唐哲倏地抬头看她，有些迷茫。

    薛逸忽然稍侧了下脸。

    “有我啊。雁沙城的布防，都在这里。”顾玖之笑着点了点自己的额角。笑容平和，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薛逸站在她旁边，安安静静地看着沙盘，余光却锁着面前的一众人。

    可他站在那里，存在感便强烈到无法忽视。少年身上的压迫感和攻击性被稳稳地收敛了起来，却让任何一个望向他的人，都看到可怕的凌厉——那种只有经过血气、甚至是生死一线里搏杀过，才淬洗得出的凌厉。他提着剑，站在顾玖之身旁，就像站着一柄要出鞘的名刃。

    唐哲毫无所觉，似是对顾玖之突然的冷硬有些困惑，微蹙了下眉，却也没心思再多想什么，急急道：“北狼营全军覆没，顾将军牺牲，没有图纸——我们便也只能往里摸了么……幸好，我们是从南门进去……”

    他从进军帐开始，只同他们迅速地点了个头，便立在顾玖之边上，没插过一次话，脸上表情很淡。

    短短的几息之间，她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居然和缓下来，冷静、清淡，无所不能一般稳定，上面浮动着散漫和润泽。

    薛逸借着沙盘的遮掩，伸手往顾玖之的方向靠了靠，轻轻碰上她的手，贴着她的手背。

   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，顾玖之的手攥紧了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唐哲余光扫过顾玖之边上的少年。

    他居然从这个少年身上，看到了顾将军的影子！

    唐哲的视线从旁边的两张信纸上收回，定了定神：“只有北狼营知道具体的城防布置。可北狼营……”

    唐哲望着她，怔忡。

    她脸上笑容淡漠，冷到了极点，透出尖锐的薄凉。像有种很强烈的情绪，被生生压了下去，在下头冷静地燃烧着。让人看得心惊。

    “全军覆没。”顾玖之突然打断了他，语气生硬平直，表情冷漠得像是在谈论一个毫不相干的东西。

    终于啊……

    “向周边最近的城池借兵，连同这里的，一万五千个人。越快越好。各城留一千人应付散兵流寇即可——我们拿下雁沙。”顾玖之淡淡道。

    薛逸一怔。心尖上像被绒羽刷过，酸软微痒。他不合时宜地想对着这个人丢盔弃甲。可哪里还有盔有甲，他连刀都缴了给她！

    他们伸开手，十指相扣。

    体温暖热真实。

    薛逸手腕微动，贴着她的手背慢慢往一侧转过去。尾指仍然轻轻地勾在一起，像一个漫长不变的誓言。

    忽然她的手指擦过，浅浅地滑进指缝，轻勾住他的小指。

    顾玖之轻轻挑了下眉，面上冷肃的淡漠被破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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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也难怪了，不愧是顾将军惦记着的学生……幸好是自己这边的人……

    她把手往旁边撤了撤。

    薛逸顿了下，一点点要追过去。

    唐哲很崇敬地点头，抬眼看到顾玖之的表情，心下没来由地颤了颤。

    英雄出少年。

    顾玖之神色不动，眉间的冷厉却稍稍松开。

    顾玖之哼笑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