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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无力和绝望压垮了他，打败了他。

    ——“不过是放不下而已，等过两年看开了，便安安心心过日子了……横竖，我也什么都干不了了啊……”

    日月不见。

    是啊。他认了命，却放不下，想要去看看这片大地上发生了什么，人们遭受了什么，又可否有片刻的安宁。

    原来，这样么……

    是啊……不过如此……罢了……

    厨房里，老蒋、项二、亮子三个人蹲在一起，头凑着头，满脸严肃，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。

    南绍时有进犯，甚至是借着小的冲突磨砺自己的兵马。晋梁十余年里积攒着实力，不断地试图往西线渗透，不安之心昭然。漠康与辽姚、契戎的联合已成，可不止于此，与晋梁、南绍似亦有往来。辽姚，契戎，肃凉……

    战事必起，这片土地……

    他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，反复推演过这个王朝即将迎来的灾难。

    是么？

    他忽然抛下刀，推门出去。

    路漫漫其修远兮。

    我被打垮到地上，却依旧不甘于臣服。

    他被冰冷的现实刺醒，再也不敢做那个雄心壮志、或是痴心妄想的梦。

    他终于意识到，那是怎样一条看不到希望的道路。

    这片千疮百孔的土地，早就落满了伤痛，不是哪一个人、不是哪一个朝政可以轻易解救的。

    ——“可你还是在平兰，每年都出来。你不是随意行路，进货却很随便，你知道有危险，而依然要上路——你很清楚自己想要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我忘不了失去亲人的痛苦，忘不了耳边绝望的哭号，忘不了百姓期盼的眼神，忘不了被火和血映红的天空。

    那么多年，融到了血脉里的东西，哪是说割舍就能轻易割下去的。

    我……只是个普通人啊。

    八年里，他几乎走遍了大胤国土，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，沉默地积攒着他所能得到的信息——灾祸，政局，和灾祸背后这片土地的走向和未来。

    他垂着眼，慢慢抚过刀柄。

    他、他们，两百余年的大胤，几百年的东洲——都驱不散的黑暗啊。

    老爹付出了一生，他自己谋划、挥刀、拼命，无数的兄弟用命去冲锋……

    直到那一天，他才看到这乱世露出的獠牙，才明白他妄想着打败的，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。

    他忽然惊觉，自己对于这些事情的熟悉，一道道伤痕都像刻到了他身上一般的熟悉。

    他们，去了吧。

    会浑浑噩噩，会绝望无助，会懦弱畏缩，会想在这个远离烽烟战火的地方，忘掉那些让自己痛苦无力的抱负，自欺欺人地过完一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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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关州大旱，河州蝗灾，洛州水患，各地流民，云州匪祸，渝州灾民暴动……乱世的阴影早就渗透到腹地，在任何一个天灾人祸里显出狰狞的面容。

    依旧无法撼动这巨兽哪怕一角。

    他想起来好多年前的那一日。官道边上，少年望着远处的扬尘，说，这个乱世，不该有的。

    刘威自嘲地笑笑。

    就像他曾经手掌着云州境内的千万条信息，推演过他们剿匪方案的每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战乱又要起了啊……

    他再也不敢提起自己名字，再也无法面对那下头、父辈的意气、和他自己曾经的誓言。

    可是，人有多大的力量呢？

    这样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