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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写满了伤痛的名字，又写满了爱意。

    他果然没什么练剑的天分，一招一式里还带着笨拙和别扭。却也已经再也不会把剑甩脱出去了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为什么呢……因为我们爱你啊。”

    或许，要很久很久以后，才能再聚齐一厨房的温暖了吧。也或许……永远都不会了。

    他还在，可是，他的家呢？

    ——也值得堂堂正正仰起脸、让人称赞一句的我啊。

    他还是害怕战争，还是害怕真正的刀剑。

    当年的伤痛太刻骨，他毫发无损，魂魄里却永远留下了这一道血色。这一道恐怕要跟着他或是进坟墓、或是被野兽吞吃掉的血色。

    他猜得到，却又狠狠地打了个哆嗦。他一把抓住了竹剑，用力握紧。

    说到底，他不过是个懦弱的孩子啊。

    背后是师兄弟们，吵吵闹闹着，像菜市场上，百八十只鸡鸭鹅一起咕咕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要叫我‘穆穆’啊？我们不都是‘穆穆’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阿期是我们家最重要的人啊。阿期在，我们家才完整、才幸福啊。”

    “诶？为什么呀？”

    他依旧在每一次午夜梦回的时候，想要逃离。

    有人在离乱里提剑而起，有人在伤痛里埋起了自己的头。

    琐碎的烟火味像还在鼻端，温暖还萦绕在指尖。

    我或许是这般平庸的模样，可是，这就是我啊。

    写满了爱意，又写满了伤痛的名字。

    还有……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他永远无法逃离那个噩梦。

    他依旧畏惧刀剑。

    大师兄，玖之，师父……都离开了。

    他依旧无法直视火光。

    爹娘，大哥，家……还是回不来了啊。

    “最喜欢阿期啦。”

    ——他们去战场了啊。

    这没什么稀奇的一刻里，在这片喧闹俗气的温暖里，小小的少年终于不再迟疑，张开了双手，拥抱向自己。

    青云观，终于，要散了啊……

    而又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曾经让他无比恐惧的竹剑，也变成了能够给人安心的东西。

    死去的家人，冰冷的鲜血，跪在地上，连痛哭都不敢的他自己。

    他深吸了口气，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穆穆是我们的宝物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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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琐碎的烟火味。

    小七轻轻地摩挲着手指。

    那么温暖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可是……

    可是有人把他拉出了深渊。

    自那天起，将近三年了，玖之也断断续续地教了他将近三年的剑。

    有人带他握紧了拿剑的手。

    他们在厨房里议论到了天黑，没个结论，说着散了吧散了吧回去睡觉了。可谁都知道，明日里起来，他们或许有人要离开，奔向各方，奔向各自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