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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是怎么了……

    他看到大师兄扬起一边唇角的笑，听到他很随意又很笃定地说：“行，怂着吧。”连揉乱了他头发的手上，都带着股子“万事有我”的嚣张劲。

    小七听到薛逸的声音，便下意识地笑了，回头：“这不是，这两年怂惯了嘛。”

    看着小师弟这柔润的模样，或许是个好相与的……

    小七哆嗦了一下，和往常完全不同的惊惶抓住了他。好似有什么猝然照进来，照出了他身上所有没来得及掩藏的泥垢。

    那少年看着大不过他们，生得精致，很是好看。偏偏他抱着胳膊，一脚踩在窗沿上，动作里掩不住的恣意嚣张。

    方淮捂着口鼻，开门抖灰尘，口鼻都拢到了布巾下头，还不忘跟小七絮絮叨叨：“诶小七，你说大师兄想干嘛？不是有几间空着的房间，时不时会打扫一回的么？干嘛非要翻这么个常年不动弹的，唉，要呛死我们还是小师弟啊……我可怜的尚未谋面的小师弟哟……诶，不过说不准，大师兄这是打算呛死他自己……”

    “哦哦对，开窗通风开窗通风……先扫里屋吧，一路往外，否则一会儿灰从窗户这片出去的，又该重扫了……”他说着便把小七往里屋推。

    扫了没一半，外头便传来一阵咳嗽声。

    混混沌沌里，大师兄终于出来救了场。他们相互见了礼，换了名姓称呼。

    小七呆呆地望他，像是被那肆无忌惮的劲震得魂都飞了一半。仅剩的意识全顺着习惯，用在帮方师兄找补上了。却自己也闹不明白到底说了些什么。

    他跑神跑得老远，还在那迷迷糊糊地想，大师兄不是就跳跳求索堂和师父书房的窗户么？每次进他们屋都挺客气地走门的……也不能看这屋空着就……不知道会不会吓着小师弟……

    他跟方师兄偷偷换了个眼色，看到方师兄眼里清清楚楚映着一个字，“怂”。

    果然，大师兄站在窗边，呛得脸上微微泛红，难得的狼狈。

    小七拍了下额头，有些埋怨自己。

    他像他手里的那把长刀，懒得掩饰的锋芒，凶悍地劈进了这个地方。

    也凶悍地劈在了小七心头，血花四溅。

    小七看着那背影，又差点半天没回神。

    “装什么呢？”大师兄在背后问，语带调侃。

    小七习以为常地截了他的话头：“方师兄，要不我们先把窗户附近打扫了，大师兄他……”

    他也……无处可以掩藏。

    小七匆忙别开视线。分辨不清楚心里头的一团乱麻线。

    顾玖之的眼神，直白地瞥过来。还含着点笑意。利得像刀。

    他还没回过神，窗户上便又落了个人，显是借着薛逸预见到了屋里的“惨状”，也不下地，就那么施施然地坐着。

    小七跟方淮对视了一眼，齐齐往外奔。

    还是该先扫窗户的，又不是不知道大师兄这爱跳窗的习惯……还以为会在小师弟面前收敛着点的……不对不对，大师兄有收敛的时候么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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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小师弟笑着跟他们打招呼，脸上笑容滴水不漏，乖巧懂事得像是“天下第一好师弟”，直让人怀疑方才那个是不是自己花了眼，或是迷了神思，硬把人那笑臆想出来了百八十个意思。

    方师兄这个人，只要没把嘴给他彻底按死，就算一口气都喘不上来了，也得哼哼两声。

    他这回同样没想完，小师弟便截了方淮的抹布，顺走了自己的扫帚。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索。

    要糟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眼里多半也映着同一个字，指不定比方淮还得复杂出多少。

    目光还被钉在那少年身上，挪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