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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师兄平常里是个极不着调的,洒脱随性得很,想到什么做什么,又什么事都不往心里过。可每次他撞进午练的院子里,大师兄总会状似无意地寻个借口,在第一时间把他支出去。
打架打架打架……会不会很危险……
那会儿,小七正在大师兄屋子附近的回廊上徘徊着,犹豫书上有几处不懂的、要不要去问问大师兄。
看到那样灿烂的笑。隔着一层模糊的雾,看不大真切,却像伸伸手便可以触到。
大师兄三两步窜了出去,方师兄紧赶慢赶地跟上去。
他闭上眼。
那一日大师兄的救了他的剑,到底没能填补好他的恐惧。
小七想到师兄弟们,心头一急,再顾不上怕不怕的,丢了书便要往外跑。
“我,薛逸。你叫我……诶,随便什么都成。”颠簸着的大车上,少年盘腿坐在一堆货物中间,随手指指自己。
“穆穆。”
方淮抄着根竹头杆子,谨慎地观察着下头的情势,从他下颚的线条还能看出咬得死紧的牙。方师兄没有了平日里那个唠叨个没完操心个没完的“老妈子”劲了,也不是遇着练武就唉哟唉哟着要装病偷懒的无赖孩子了——
这一年,小七十二岁。他的世界里落入了一个太阳。在他流落的第四个年头,照亮了冰冷的长夜。
他孤身一人漂泊,已经很多年没有人问过他名字了。
在那些温柔的包裹下,他慢慢地开始觉得,竹剑或许也没那么可怕——不过是师兄们手里的一节竹竿子而已,不是么?
他遇着了方师兄,跟着下了山,又被按在了树丛里。
“小七”不再是漂荡的浮草,变成青云观里的小七。
薛逸很满意地点头,笑着问他:“你呢?你叫什么?”
没犹豫出个结果,便被冲进来搬救兵的方师兄吓了一跳。
小半年后的一个下午。观里放了中秋的假。几个师兄弟下山采买去,被一群人找了麻烦。
又像隔开了天地,他这一生都没有办法拥抱。
常师兄、梁师弟、万师弟嬉笑打闹惯了,大约是被大师兄带坏了,拿着把竹剑就敢以为自己天下无敌,满道观的逞威风。却从来都小心翼翼地避着他,偶尔撞见了便把竹剑一丢,任那长杆子歪倒到草丛里。那干脆利索的劲,完全不像是对着“宝贝竹剑”。
他愣怔着,任由自己被铺天盖地的喜悦吞没,鼓足勇气,握住了少年递过来的手。
还有无忧师兄、可行师兄,那个小一些的孩子……
他都,知道的。
周师兄为人认真谨慎,只比他大了两岁多,却老成稳重得像是他们的兄长,会在他的所有轮值里编进个方淮或者常在。
记忆里谁的声音在喊他。
温柔的,宠溺的,带着笑意。
每到午练,在那一院子挥着剑的少年人里头,他总是会感觉到恐慌。水潮一样的恐慌,沉沉地包裹上来,把他往噩梦的深渊里拖。
那一个傍晚,青云观的门推开。少年在夕阳里向他伸手:“欢迎回到青云观。”
“期期。”
“因为啊……”
方师兄是个自来熟,总笑嘻嘻的,搂着他的脖子插科打诨。也总是一边嚷嚷着“诶呀我不想炒菜烦死了烦死了”,一边帮他把菜切好,守着灶头把火生起来。
他依旧害怕刀剑。厨房的菜刀,甚至是练武的竹剑。
回到啊……
“为什么要叫我‘穆穆’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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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……叫什么?
他狠狠地哆嗦了一下,脸一分分苍白下来。
“阿期。”
“薛哥……?”他扒拉着一个又大又重的陶缸,拼命稳住自己的身体,嗓音带着颤。
良久,他深吸了口气,睁开眼,眼底一片通红。他轻轻摇头:“小七。”
温暖的世界向他洞开了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