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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人看明白薛逸是怎么动的。他的剑锋横扫，划过“敌人”的肩头，留下来细锐的痕，又游刃有余地破开人群，抵到了小个子脖颈上。

    刃口挨着皮肉，再推进一寸便是见血。

    任可行冲上去拔起来地上的竹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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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小个子连后退的胆气都丢尽了。他浑身僵硬着，直勾勾地盯着薛逸，恐惧得像看见了恶鬼。

    一个高个子冲过来，扭住常在的胳膊。

    他们忽然愣住了。

    皮肉和骨头的闷响盖过了所有的声音。

    薛逸越过竹剑：“听不懂人话么？”

    鞋底子脸半仰着头不敢动，唾沫含在嘴里也不敢咽，生怕那咕咚一下能让剑鞘按碎了他的喉管！

    这么多年，就算不是相依为命，好歹是看着长大，师父也不担心么？那……大师兄孤身一人挡在他们前头，只有自己可以倚仗，会无助么……会难过么？

    方淮和小七瞥了薛逸一眼，又莫名地相互对视，一齐想起来师父那半点不着急的调子，却也不觉得担忧。

    有人幽幽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鞋底子脸的叫骂已经停了，半声尖叫卡在喉咙里。薛逸的剑抵在他脖子上。

    他们攥紧了拳，心下有些为自家大师兄生出来的苍凉，又强逼着自己转开了眼，瞪向鞋底子脸。

    “放什么屁呢。” 薛逸冷笑，居高临下地睨着他，眼神轻蔑，“你该感谢的。没有让我师父听到这话。”

    任可行红着眼要扑上去，一个踉跄。常在眼疾手快，搀住了他。

    周遭嘈杂，那声叹息太轻，转眼便被淹没。下一刻又放大成一闪而过的剑光！

    少年站在竹剑隔出来的分界线后面，森冷的东西却漫过了那条线，攀上对面人的肩背。

    剑连着鞘一同削过鞋底子脸的肩，再重击在他的左臂上。

    鞋底子脸的面色刷地白了。他喘息了几下，忽然又回过来神，嘶声吼叫起来：“你怎么敢？！不过是个没爹没妈的狗杂种！你以为你那好师父会护着你？你师父——”

    他们才到青云观没两个月，也已经知道了师父那是浑水摸鱼、万事不管。可他们也看得分明，阿淮师兄两次跑回去，稍一想便知道他去干嘛。可即便这样，师父还是连个声音都没有，难道真指望着大师兄一个人干翻十几个、把他们囫囵带回去么？即便大师兄真行，可伤成这样，谁不会痛！

    两边对冲，混战成了一团。

    “啊啊啊——杀了他——”鞋底子脸在剧痛里喊劈了嗓子。

    ——再怎么想不明白，那也门关起来之后、青云观里自己的事情，轮不着别人来说三道四！

    他们自己倒也算了，自家有爹妈自家里着急。可行师兄他们跟师父还没多亲近也不奇怪……可是，他们大约也听说过，大师兄早便这观里了，该是待了很长的时间。

    万成和梁好却是一齐转向了薛逸。

    “他不敢拔剑的！他不敢伤人的！”一片混乱里，小个子忽然嘶声喊道，“他根本护不住这么多人！”

    围着薛逸的人陡然一惊，眼神齐齐地变了，毫不顾忌地冲进他的防御圈，伸手抓向他的剑，和被他守着的人。

    利刃出鞘的声音快得听不清，却在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里，沉重地砸到每个人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