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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同映亮、改变少年的眼神。

    剑尖泼出来大把的血，转眼没入斜后方那人的腹部，横削出去，几乎劈裂半边身子。

    你，为什么拔剑？

    匪贼红了眼，愤怒的吼叫声连成了一片，在后面疾追。

    薛逸没有回头。他听到风声。刀在他的头上，当顶劈下！

    他飞身上马，把垂了头的尸体用力推了下去。

    老蒋一匕首扎进那人的脖子，夺下他的弯刀，跃起，砍向最近一个人的脖子！

    他们寻到了一处破庙，草草扫视了一圈便冲进去。狼狈地瘫在积了层尘土的地上，大口喘着气，皮肤下还跳动着死里逃生的战栗。马被栓在了近处的柱子上，也是累得不轻，却似乎早已习惯了四下飘荡着的血腥味，安安分分地在原地甩着尾。

    我想——活下去！

    刘山拉着缰绳疾驰。他忽然放开了两手，双腿夹紧马腹，后仰下去，躲开砍下来的大斧，左手上匕首扎进身侧的马头。马匹挣扎着把背上的人甩下去。

    他落到那匹马背上，单手钳住那人的下巴，回手一带剑身，抹过颈动脉。松手一个肘击，把没有死透的人撂下去。

    那群匪贼大约多是半路出家的流民，凶狠是凶狠，却也只够在一般的商队面前、靠着人数的优势围杀，单论起来，真正身手好的不多，有几个甚至骑马还骑不太稳当。

    “项二，老蒋，马！”他大喝一声，回剑右刺，狠狠捅进一人的肋骨下方，又挟着那人跟自己并驾。两三步后，他左手发力，把人甩下了马：“刘哥！”

    剑光破空，鲜血飞溅出来！

    刘山往后看了一眼。二三十个人直冲他们而来，喊杀声、叫骂声响成了一片。刀光明晃晃地连在一起，压顶而来。

    五个人先后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下冲的力道生生劈开了那人的右臂。

    薛逸抬手，利落地砍断那人的手臂，抓着手腕丢下去。肩上的刀瞬时滑脱，血一瞬间浸透了他整条袖子。

    ——为什么不拔剑？

    项二一□□进一人的心口。枪头上扬，把人挑飞了起来。他纵身上马。

    ——你有拔剑的觉悟么？

    马嘶鸣着倒地。

    ——“你有没有背负这些罪孽的准备？有没有随时被人杀死的觉悟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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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们这才跑了出来，这才没算多惨烈。只是每个人身上，到底多多少少溅了点血迹，挂了点彩。

    他一脚过去，把那人踹下马，跃身而上。

    老蒋矮身躲过削向他头顶的弯刀，贴着地，从马腹下平滑出去。匕首顺着马匹前冲的力道纵切而过。

    跑了将近半日，近了城郊，才把那群匪贼甩脱。

    很久以前，他被六个人围着，木刀、棍棒、拳脚落在他脸边、身上。鼻青脸肿，血洇出来。怀里短剑的柄抵着他的肋骨。坚硬，生疼。

    亮子捞过马缰，咬牙一跃，跌到马背上。他伏着身子，用力拍了一下马屁股。

    ——“如果堕下无间、刀山血海，你仍旧相信自己手中的剑、和拔剑的理由么？你有握紧剑柄再也无法松开的决心么？”

    “小薛！”刘山嘶声大喊。

    薛逸追上最前面的亮子，隔着段距离抓住了他的衣襟：“上马！”

    薛逸勒住马缰，上半身下伏，避开背后的刀，反手一剑平推出去。

    薛逸拧身，从马背上腾空。双手持剑，迎着当头看下来的长刀。格挡——下斩——

    薛逸伸手捞过马缰，另一手握紧了剑。剑柄捣出去，把人掼下马。

    那人双目眦裂。刀狠劈下来，砍进薛逸的肩头。

    很多次，凌厉的剑意抵着他的眉心，皮肤上森冷入骨。迫人的压力铺天盖地，生生要铰杀掉反抗的胆气。剑锋后面，师父的眼神锋利清醒，像他手里的长剑。

    薛逸拧转手腕，毫不犹豫地拔|出来剑。血溅了半边的脸。

    ——“拔剑很简单，杀人也很简单。可是，杀死一个人的罪孽，将永远背在你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