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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项二和老蒋喝了大半肚子的酒，已经背对着篝火睡了。亮子躺在地上，眨巴着眼望天，脸色发红地犯着迷糊。

    安野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，当即蹲下身，半真半假地瞪着他：“怎么着，过你的手就是你的了？”

    “行啊。”安野笑嘻嘻地戳了一下薛逸的脸。把孩子戳得哇哇乱叫着“师父欺负人”，才又大笑着跑开，叫嚷着“那你有本事欺负回来啊”。

    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，薛逸天天要在柜子下瞅一会儿，扑几回空再摔下来，然后软塌塌地滑到地上。

    薛逸摊摊手：“师父才不管呢。他只会笑我‘你这倒霉催的酒量，喝醉了便只能被丢出去了，可怜可怜’。”

    安野不知道对于这个孩子的执着，他该高兴还是忧愁。他只知道此刻头疼得不行。

    他学得惟妙惟肖，刘山憋不住，又笑了起来：“你师父不担心你出来？”

    薛逸暗戳戳伸手去够那勺柄，还没摸着便被刘山不轻不重地拍开了：“少喝点吧，小小年纪的。”说着他自己倒是先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薛逸悻悻地缩回手，语气勉强：“好吧。”

    安野很有先见之明地守在了下面，一把接住他，拎着衣领把人丢下地。

    薛逸实实在在地越蹦越高，摸高爬低的功夫也突飞猛进，甚至能踩着光溜溜的柜子往上蹭两步了。距离却似乎仍是遥远。

    他豁出去了：“阿逸！你把这个还我！我给你雕一个行不行！”

    有一日下午，安野跨进屋，便看到小小的孩子挂在柜子上，两脚蹬着柜身，一手扒住柜子角，一手拼命往前够。脚一点点挪动着往上，身子一厘厘磨蹭着向前——

    “不担心。一百个不担心。”

    薛逸歪着头，用力抱住木雕：“我拿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刘山努力憋回去笑，绷出来一张长辈的脸：“你这平日都没人管管么？”

    里头不伦不类搁着把白瓷大勺。

    薛逸看看他，一点都没怀疑他说的话。想了不到片刻，便把木雕往师父手里一塞，扑上去蹭到他怀里：“好！要写我的名字！”

    薛逸愣了一下，看看举着的木雕，果断收回来，往怀里搂了搂：“我的。”

    安野实在不是个好心的长辈，总要逮着这个工夫逗他两句，惹得小徒弟嘴皮子上的本事一日千里。

    可那遥远的距离啊，又到底在一点点缩短。

    ——怎么可能不远。几年前安野和顾怀泽做柜子的时候，便是按薛逸的身高来考量的！

    “我拿下来的。”孩子很固执，用力抓牢了他费尽心思得来的“战利品”。

    “这么丑的东西你也要？”

    指尖终于触到了木雕，他往前一扑，稳稳地抓住了。连人带木雕掉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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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薛逸眨巴眨巴眼睛，看看师父又看看手上的木雕，笑开了。他举起木雕，咧着嘴在安野面前摇晃：“师父你看！”

    篝火劈里啪啦地烧着，上面架着口铁锅，里头小半锅粗酒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酒液的香气弥散开，把初秋的夜凉都浸润了。

    安野哭笑不得。那个瞬间，他看着孩子的笑脸，像是想了些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他不怎么真诚地拍了两下巴掌：“不错啊阿逸。那你看完了记得再爬一回，给我放回去，别磕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