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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薛逸绕回柜台里头，随手把银钱丢进匣子里，便施施然往柜台上一靠，撑着胳膊望向店门口，摆出个悠闲的姿态。

    第64章 斩晦（三）

    少年身形清瘦，站姿却利得有如长剑，一瞬间撕裂开所有的迷雾和混沌。

    他声音清亮明朗，边说着边走出去，热络又不过分热切。一会儿工夫便包了几个陶碗瓷杯，把人送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不了，茶叶得去茶铺里买的。”小少年摇头，客客气气地拒绝。

    他还低着头琢磨下一家该去哪里。

    他彻彻底底地告别了那个孩子的懦弱。

    我、要、出去、看看。

    “啧。我向来了不起好么。”

    他在纷扬的光羽里，忽然想起以前听到韩先生说，“你要看到过这片土地，才知道自己是多少渺小——也才知道，即便渺小，我们依旧用自己脚在拼命站起来，拼命搏出来一条路。”

    “两刀纸、五块墨、二十根蜡烛……”小少年低头看着纸条，一边把东西堆到柜台上，一边念叨着核对什么买了什么没买。半晌，点了点头，推到小伙计面前：“这些。麻烦您。”

    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懦弱的孩子。

    周川上上下下地打量眼前的人，眨了好几下眼，终于确定了这是他那个神出鬼没的师兄。他扶住额，半晌才挤出来一句话：“师兄你怎么跑这儿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啊。有住的地方没？”

    “别。师父那茶泡得，不管什么茶叶下下去都是一个味道，你给他买好茶叶纯属糟蹋。咱们几个也没那本事喝出来什么差别。”那人漫不经心地调侃，忽然想到了什么，又补了句，“等等……还是去茶铺补一些放师父那。大头拿我这的。”

    我也想看看，外面有什么……我又能走到哪里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：

    薛逸冲他咧了咧嘴，刚要说什么，忽然站直了，从柜台后探出来，冲门口扬声道：“诶您要碗还是杯子还是瓶啊？白瓷青瓷？都在那一块儿……对对，就在您手边……诶是了，这还有陶的，在那下头呢，稍等哈，我来给您拿！”

    “阿卓，一块儿回去吃饭么？”

    “那要去！……说起来，哥，你能在师父手上长到那么大真是——太不容易了。”

    “诶诶。”薛逸揉了揉耳朵，“阿川，冷静。”

    我是大地上无力的蝼蚁，却也在此站立，也终将以我自己的方式，去走向我能走向的未来。

    薛逸收回目光，看向薛卓：“‘家国、城池、土地，不是君王权柄、不是城墙守卫、不是战功臣服，是千百年烟火里的市井家常，和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。’”

    薛卓忽然笑起来。

    困囿他的不再困囿他。

    所有的意味深长都散了。他扬手一指，笑得恣意：“我要出去看看！”

    他端端正正地，念着谁的话语。

    “这样……”小少年想了想，点头，心说也是，师父那饭做成那样，泡茶能好到哪里去……等下，好像有点不对！

    世界那么广阔啊，过去和未来被一同勾画——

    薛逸跳下来，转身面对远处的官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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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哥，塌了还是算了吧……诶，等等……哥，今儿不会是师父做饭吧……”

    薛卓怔怔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薛卓沉默地看着薛逸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猛地一抬头，再规矩的表情都裂了，骤然拔高了嗓子：“大师兄？！”

    这章为什么那么短……因为就想在这里断开……不然不合适，emmm

    “呃……哥，要不我还是不去‘打扰’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显然啊！你的那间屋就算塌了也得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光破进来，照亮世事人间。照出他的阴影，也照出他的前路。

    “我说。”柜台后的人伸手在桌面上叩了叩，“师父的茶叶买了没？我这还有些余量，便宜算你？”

    那轻车熟路的模样，简直像是在这小铺子里做了十年八年的生意了。

    “滚！今天轮到——忘了，不是阿川便是阿常，或者……算了，横竖不可能是师父。师父的饭果然‘催人勤奋’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