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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或许是，也或许不是。”薛逸眯着眼，老神在在，“刘山这个人，我有七八分底吧。至于剩下那两三分……做事嘛，总归得担点风险的，搞不定还能跑嘛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嘛。”薛逸头点得分外坚定，又暗自腹诽，师父才不会这么“温和”呢。

    薛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薛逸，目光灼灼，像个除了忠心便没剩下脑子了的小弟。他一个没留神，踩到碎石块，险些栽下去，被薛逸一把拎住了。

    薛逸指指自己的眼睛，呲着牙笑：“我看到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可能知道？”薛逸步子一顿，凑到薛卓面前，尤其真诚地看着他，“我可没觉得这城里能有比阿卓更靠谱消息来源了。”

    这两年，他的消息网铺过整个平兰城。虽然没有刻意注意过刘山，可这横竖也是个“外来人”，必然是多留了几分心。就算这样，薛逸说的这些，他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摸到。

    “有的有的，肯定有的。”薛逸诚恳得很。

    薛逸说得满不在乎，笑着去揽薛卓的肩：“人在地上走，总不能见天的担心被石头崴了脚吧。至于那石头到底只是有点硌脚，还是真能把人摔死，还得上去试试才知道——万一真栽了……可不就师父说的，怨谁，怨自己没本事呗，不是今儿便是明儿，总得在哪儿栽。”

    薛逸笑起来，半点不吝啬：“那——必须的，阿卓是最靠谱的好么。”

    这话可不谦虚。但薛卓真有些惊讶了：“哥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    “哥，你知道刘山的底？”薛卓到底还存了理智，不无担忧。

    薛逸拍拍他的肩：“唔……不过现在好歹多知道点了。他应该会点功夫，可能不是太好。右臂受过伤，伤得不算轻。人脉眼见至少不在咱们之下。”

    他有些心惊，不是对他哥，而是对刘山这个人。

    “哥！你又跑错重点了！”薛卓捂脸，“就咱们知道的那一点点事，你就敢跟人出去！”

    刘山看着是个清清白白，两年多前到的平兰城，带着三个伙计，盘了家店面开始杂货生意。他是个机敏的，手上的货胜在新鲜、样式多，还都是平民百姓能买得起的成色，很快便在城里立稳了脚跟。哪怕他一年得出去走个两三回，有一小半的时日都闭着店门，也总有不少人隔几日便去铺子前瞅一遭，高高兴兴地猜“刘家铺子这回又能有什么稀奇货”。

    “好！”

    “哥，我靠谱吧？”薛卓偏着头看身边的人，眼睛亮亮的，毫不矜持地露出“哥你看我边鼓敲得即时吧快夸我”的期待。

    薛卓精明惯了，也就他哥能常常把他唬得一愣一愣的：“师父真这么说的？”

    薛卓笑得见牙不见眼，踩在石板路上都觉得飘飘然，活像踩在棉花上面——要让手下那帮子人看到他这副“别人家小弟”的模样，大概都得疑心自家老大让人给掉包了。

    他醒过来神，不免更是担忧：“哥，刘山底深，岂不是更麻烦。”

    鬼使神差地，刘山点了下头：“且试试吧。安危自己计较。”

    “嘿嘿，那也没有。”薛卓反而不好意思起来，挠了挠头，谦虚道。

    据说他先前便是个小生意人，在云州开了家铺子，四四二年南迦出事之后，便和几个伙计逃难到了平兰。能看得见的经历清晰，全无问题。可这个年代，除了文牒做不得假，还能有什么不能闭眼胡说。没把人底子挖出来之前，谁也不知道那一层层下头裹着的、到底是黑的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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