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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薛逸前些年学着开始计较“情报”，跑进平兰城转了几回，摸清了这些情况，当机立断收买了一群乞儿。

    薛逸是个敏锐的，稍一提他便想明白了七八分。可也委实是头一回见着阿拙伤得那么惨。

    阿拙既然是这一带小乞儿的头，自然没少被找茬。

    薛逸也“哈”了一声，面无表情地凑近他，仔仔细细看他脸上的伤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”薛逸往旁边挪了挪手，小心地抓在他胳膊上，又问。

    薛逸抱着胳膊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来回：“少忽悠人，我又不是没跌过。哪个跌跤能把眼睛都跌青了。”

    阿拙素来是个圆滑的，更不忌讳跌不跌份，什么谄媚顺耳的话都能脱口而出，连被骂的狗血淋头都能笑嘻嘻地应下来，碰着被搡个两把也总是“诶哟诶哟”地示弱——在流民争抢地盘的争斗之外，他实在鲜少和那些闲得发慌的“公子爷”起什么大的冲突。

    可他又莫名地委屈了起来。好像除了自己那几个小弟、会沉默地给他倒水洗伤口、背着他哭他们命苦、不切实际地幻想哪天扬眉吐气给他报仇，便从来也没有人正眼瞧一瞧自己的伤，问一句疼不疼。

    这个孩子，便是里头的一个，他们都管他叫“阿拙”。

    阿拙跟眼前这位混了有段时间，也算有些淡薄交情，倒是没搬出那副世故腔来。他讪笑着：“没事，跌了一跤。”

    阿拙往后一缩，便被他扣住了肩，碰着了伤处，“嘶”地倒抽了口凉气。

    他心说你问这有什么用，这不是明显让人揍了么？你想怎么样，又能做什么呢，少管那些你管不起的闲事！要看热闹？好啊，给钱啊！老子这有的是，给你不带重样的讲到明儿天亮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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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被那直白又锋利的目光盯着，阿拙烦躁起来。

    阿拙挠头，只“嘿嘿”地笑，往边上岔话题：“薛哥，这半个月打听到的消息还挺多的哈。”

    “阿拙，怎么回事？”薛逸皱着眉看他，脸上全没了笑意。

    平兰城里有几个人尽皆知的孩子，成日里混在一起横行霸道，人见人嫌。

    阿拙语气很是不屑，半点都没所谓的模样，眼圈却憋出点红。

    却是这城里那一帮小乞儿的头。

    阿拙瞪着眼，各种情绪翻涌。终于，他放弃了似的垮下了肩，脸上还笑着，眼神却冷了下来。他狠狠地啐了一口：“还不是那几个狗娘养的‘霸王爷’！”

    他年纪比薛逸还小了约摸一岁，日子过得苦，便生得愈发的纤弱瘦小，身板看着一拳就能打穿。平日里常弓着身子，又随时能挤出来谄媚的笑，那油滑劲儿，恐怕那些市侩都得自叹不如。

    面前的孩子嘴角红肿，眼圈青了一块，洗净了的脸上好几处明显擦伤，隐隐地要渗出来血。

    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，而再弱小的幸存者也都有保命的绝招。平兰城里的流民乞丐拉帮结派，搀扶着、争斗着过活，连孩子都自觉或不自觉地团成了自己的势力。这些小乞儿很是不起眼，却偏能凭着特殊的传信法子和钻天打地的本事，把消息网覆盖过了整个平兰城及周边。

    是县府爷的宝贝小儿子和几个乡绅、富商的儿子，自小养出了一副骄纵性子。也不过十来岁，年纪不大，却端的是嚣张跋扈。常在街上横冲直撞地胡闹，撞翻了倒霉的路人或是商贩，还要反咬对方一口“没长眼睛不知道避让啊”。更是经常挑事。也学足了见风使舵，没胆子招惹权贵人家的孩子，却最是瞧不起穷苦人家，顶顶喜欢欺负街面上无依无靠的小乞儿。三天两头地靠欺负人找乐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