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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二二五年,“显兴战乱”里一段奇迹般的平静。这些年轻的将领断断续续被召回槐阳,论功行赏。

    显兴帝当年作为世家争斗的胜利象征被扶上帝位,年纪渐长却越发的疑神疑鬼。他臆想着文臣们的轻蔑,也永远忘不了少时站在“大胤天将”面前、一把被挑飞了竹剑的恐惧。忘不了曾经那些武将看着他的时候,恨不成材的眼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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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一年,安野回到了一别七年的槐阳,也回到了他的家。

    幸,也不幸。

    安野运气好,在山崖的树上挂了一夜,伤不致命,居然没有死。他醒过来,这才想明白近卫的那句“显兴帝,钟府”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二二八年末,四人封将。跟着诏书到平川军营的,居然还有钟维的夫人。薛家那位从不能以常理来揣度的姑娘,成了钟家的少夫人也半分都没有变样。混在伙夫里,生火剁肉样样拿手。

    钟维和安野混在军营里,一年年长大,开始学着拿起他们的剑,面向战场的残酷。

    钟维在平川,跟着钟济明的副将。明里暗里,他大约将是下一个平川守将。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,他那个据说“当近卫养着挡刀”的弟弟,却带着平川的印信,奔赴了启风——那里有赵炎晖将军当年的兵马。

    二三二年,战火如荼。中兴一代的将军们,只剩下了玄光。敌重兵压至东南一线。钟维动了“东刀”此生唯一的一次私心,送走了他心爱的姑娘。

    二二二年,钟济明重伤,无奈从前线上退下来。

    一切都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身上兵甲尽碎,箭矢透胸。他在乱军里对安野大吼:“有叛徒!显兴帝——钟家——”他的头在刀光里落了下去,再也寻不见。

    钟夫人眼尾有了皱纹,却依旧温柔。钟将军身体大不如前,可精神头还是十足。钟府的管家、护院、侍从……一张张熟悉的脸都对着他们笑,说着“少爷们真了不起啊”,骄傲得好像他们是天纵的英才。

    慢慢地都习惯到了骨子里。除开安野越来越秾丽的长相和钟家那三位实在不像,他从头到尾都是钟家的孩子。仿佛根本没有过最开头的那六年困苦,他从一开始便生养在钟府。

    少年初相逢,走马纵歌。

    眼前全是在不断死去的同胞。安野当时……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两锋利刃砸碎了自己,斩下了晋梁的利爪。

    一个月后,他们打赢了第一仗。这对兄弟真正开始试着统帅手下的将士,也真正开始守卫对方的后背。

    二二七年初,战火重起。显兴帝被槐阳的锦绣蒙了眼睛,自欺欺人地不去看边关烽烟。

    “东刀”到底拖住了平川的兵,等来了卫子熙的合围。

    胤历二一八年,“显兴战乱”始。钟济明赴平川,带着他的两个儿子。

    之后的三年,战功赫赫。钟济明离开了前线,可钟家一步未退。甚至更胜了从前。

    二二六年,钟维娶了他心心念念的薛家姑娘。被安野和顾怀泽一同嘲笑。卫子熙却总看着他们,惦念着边境上那位帮他们送过粮杀过敌的“匪贼头子”。

    可槐阳已经不是当年的槐阳了。

    钟家的少年们也是第一次见到了长大后的卫子熙。这个卫家的孩子顶着跟他们相似的命运,在过去的三年里,和他们一同拉起了大胤东南的防线。

    也是这一年,安野在晟胤宫里见到了顾怀泽。这对已在边境互为依仗互为犄角三年了的少年们,第一次相遇了。

    大胤最后一名还屹立在战场上的“天将”倒了。在鬼门关上挣扎,生死未卜。他的两个儿子终于被命运推到了最前线。

    二三三年初,启风、平川同时遇袭,漫天的鲜血和火光染红了所有人的眼睛。安野在那汹涌的敌军和层叠尸体里面,见到了他大哥的近卫。

    帝君被囿于年少的梦靥,愈发的昏聩。朝堂晦暗。和过去的英雄何其相似的四个少年,被扣在了槐阳。

    镇东将军一生端方正直,他做梦都不会想到——

    他们日日东西游逛,做足了纨绔派头,在昏暗的油灯下喝酒大笑,也在酒坛下压着兵法舆图。

    将士在边关死战,君王却在他保卫下来的国土上,对他的亲人动手!

    这个时候,他已经顾不上明白他大哥得出这个推断时的绝望。

    钟维、安野、顾怀泽、卫子熙,未来的“四方利刃”,在守城的禁军的帮协下,一同逃出了槐阳。重回他们的战场。

    “西锋”带兵突围,斩杀敌将。遇敌军围杀,坠落山崖。

    战火烧灭了显兴帝的怒火。

    槐阳烟水,不见烽火,只要他们背后这片土地还冠着“大胤”的名,那将是最后一处暴露在刀剑下的地方。

    钟维的纯直,钟夫人的笑,钟济明的苦口婆心或是嘲笑刻薄,下人的忠厚……钟府的晨昏,槐阳城的四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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