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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师父闻声便扑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师父……”薛逸可怜巴巴喊他。

    薛逸无师自通地从这件事里看明白了师父对观里陈设的不在意，自此更是肆无忌惮。

    没成想神像太久没擦，积的灰被他的鞋底搓实了，滑溜得很。他一脚滑空，差点没跌下去。

    “别喊我。有本事上去，肯定能有本事下来。”师父转身跨出了门槛，居然还记得把那两扇被他踢倒了的门拎起来，扶正了，又硬怼进了门框。

    师父摆摆手，头也不回：“正好。省得麻烦。”

    好容易快挪到了门口，将将试探着去够门框，便一个脱力掉了下去。

    倒是曾经偷偷摸摸尾随着师父过去，猫在门外的草丛里，眼睁睁地看着人进了门，死活没瞅明白那门到底是怎么开的。等他被虫子咬了东一块西一块的包，师父提了两坛酒，关了门，径直就把他拎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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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薛逸又蹭了蹭他的脸，理直气壮：“师父我救你啊。”

    薛逸心有余悸地搂着师父的脖子，偏偏还要往人怀里蹭着卖乖：“师父师父，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酒窖啊。”师父提溜着他的衣领，似笑非笑，“怎么，想进去瞧瞧？”

    说着便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：“没本事保命就别到处惹事。我倒还能捞一捞你。可你想想，要是我搞这么一出，谁兜着？”

    还没走出去几十步，薛逸便又不老实了，挣着就往下跑。

    师父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这是“道观里最神圣的地方”。他也“不负所望”地，在尚未学会去想“师父到底信不信神”的年纪里，便把破坏搞到了这。

    “师父——”薛逸对着师父的背影又嚎了一嗓子，自己顺着横梁往门边挪。

    “师父……”

    师父看明白了情况，转眼之间收了剑，平常的懒散劲一下子又覆了上来。他抄着手，饶有兴致地打量自家徒弟。

    手忙脚乱里，他踢翻了整座神像。

    惨叫震飞了青云山上的野鸟。

    没摔烂，被他师父接了个准。

    师父一进门，飞快地扫视了一圈，视线最后停在房梁上面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薛逸从师父那听够了故事回去，一推开房门，入眼便是一座神像。面孔摔得变形，沾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灰，铜锈斑驳。跟他几乎脸贴着脸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那是什么地方？”薛逸在师父面前，闯祸被逮住过无数回，也从没有过尴尬。

    他的小徒弟一脸傻样地望着他，脸上蹭着灰，眼里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泪，混着实打实的兴奋，拧成了一团。小徒弟吊着的地方下头，栽倒了个不成样的神像，分外凄惨。

    “你可得了吧。你这三脚猫的救我，咱们岂不是一块儿玩完。”师父满脸的嫌弃。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。

    那一日，他明目张胆地溜进大殿。踩着供桌，攀着神像的头往上爬。

    换过来一句似笑非笑的嘲讽：“哟。干得不错。刚好想把这铜像撤了。可惜这好像是空心的，卖不了多少钱啊……”

    他很快便把青云观摸了个透，只除了最后头的一扇木门。上头没闩没锁，可像是重逾千斤，他拼死了力气也没推动过分毫。

    铜塑的神像砸得变形，地面的石板裂开了缝隙。

    薛逸在神像的“感化”下，颓丧了一个晚上，然后迅速地学会了爬房梁。

    小小的孩子双手吊在房梁上，呆呆地看着师父一脚踢开大殿的门，身上的气势比他单手扣着的剑还要锋利。薛逸差点就想拍巴掌喝彩了。

    “别啊——师父——我会摔烂的——那你就没有徒弟了——”薛逸喊得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师父松手松得飞快，像丢个烫手山芋似的，把他丢了出去。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，扭头折回去，两三下把门板又拆下来，打量了会儿地上的神像，冷笑了声。

    而师父果然是把那座神像“物尽其用”，换了他们连着好些晚上的烧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