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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到礼台上那个背影站起来，跳了下去，慕容璟才回过来神。他一点点松开手，摩挲着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疼的指尖。

    小几下面被揉皱了的衣角被慢慢松开。又猛地被攥紧。

    那男孩显是练了几年武的，一招一式里娴熟有力，只是因为少了些实战而多了几分生涩。阿玖力气和体型都吃了不小的亏，当是没习过武，可动作里居然也不是毫无章法，偏偏又狠戾得不要命。一时之间竟也分不出高下。

    交错的光影和碰撞声，两个孩子稚拙的缠斗里，竟然隐约带出了烽烟的气息。

    八王子眼里闪过错愕，又极快地染上凶戾。

    剑锋一错不错地落下来。

    阿玖又猛地提了一口气，反手持刀冲上去。

    有耐不住的窃窃私语冒了出来。最上头的席位上，还是一片安静。平静得让人感到寒凉。

    八王子咬死了牙关，强行扛住了手臂上的酸软，逼着自己握紧剑柄，挥出去格挡。

    攥着布料的掌心里，一片濡湿。可他摸到脉搏在跳动，微弱，又坚定。

    “乒——”，短刀又一次被小剑格住。

    她左手拳头攥紧了，切着剑刃的轨迹，以一个刁钻的角度——猛击向剑身。

    阿玖大口喘着气。她头发散乱着，衣服上划了几道破口，血顺着指尖滴到礼台上。手上的刀还抵在八王子肩骨上，压满了力道，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血立刻顺着剑尖被甩出来。

    四周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阿玖睁大着眼。

    要结束了。

    刀背狠劈在八王子颈部。

    可没人有工夫想太久。转眼之间，两个孩子已经打到了一起。

    谁也想不通她是怎么把这刀带上了筵席，就像想不到她怎么会在衣裙下面还塞了一身短褐。

    阿玖左臂挡在前面，掩护着握刀的右手，冲着剑锋扑上去！

    挣扎着要爬起来的男孩子瞬间被打散了全部的力气。

    横斩！

    阿玖飞快地后退，在地上一蹬，又前扑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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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个孩子缠斗在一起，已经丢开了正经的架势，靠力气和本能去生角，咬着牙从身体里榨出来更多的力气。像两只撕咬在一起的小兽。

    略懂些武的大臣和贵族们都暗暗松了口气。建平公主是姑娘家，又小了两岁，何况没正经练过武，能撑到现在着实是不容易。这会儿即便输了，横竖也算不得丢脸。

    阿玖跃起，膝盖撞向他的背，按着人往地上摔。她跪压在他背上，右手下挥，刀柄击打在他肩胛骨上。

    她却像没有感觉一样。握紧了刀。

    男孩子踉跄了两步。

    刀剑无眼。

    颤抖里克制着浓重的喜悦——握住力量的喜悦。

    阿玖随手扯开宫装，从身上摸出来一把短刀，冲对方挑了挑眉：“来。”

    似乎只是一个眨眼之间，局势逆转。

    刀剑又交锋了十来次。八王子也被拖入了消耗，到底是没有经验，呼吸开始乱了。

    骨肉和金属相撞，发出一声闷响。剑身被生生砸出去，锐利的刃顺着去势切过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上步，旋身，力量从腰部流出，汇入肩背，大臂，小臂，手腕，涌向刀刃——

    将将要跟剑刃撞上的刀忽地擦了过去。

    慕容璟呆呆地看着远处她的背影。

    有人倒抽了凉气。有人已经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——阿玖何止是明亮，她简直耀眼夺目。

    建平公主的体力快跟不上了，动作里已经有了短暂的凝滞。

    坐在上首的胤嘉帝和使臣却谁也没有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