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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一清早,他趁着四下无人,一头扎进了后院的池塘。池塘上漂着层叠的落叶,厚厚的一层,铺满了整个水面。贺夫人爱这池塘,一定要亲手打理,她上个月回乡省亲了,这一塘子便一直积着……
贺清延刚落地,便撞上了一个小少年。少年沿着河溜达,左顾右盼着,被这从天而降的人唬了一跳。
终于熬到了傍晚,天色暗下来,那留下来的人去了厨房烤火喝酒,四周静了。贺清延从水里爬出来,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了。他片刻都不敢耽搁,连滚带爬翻出了后墙。
官兵离开了,整个槐阳城地去搜人,只留了两个人守着,纯当做个意思——他们压根不信、会有人蠢到跑了出去还回来的!
这后面隔了没几步便是天心河,平日里除了鲜有人过,连船只都不会注意到这边。他顺着河走,能安全许多。纵使被官兵发现,也有机会投河逃跑……
少年急急地点头:“是我。贺先生,他们是在找您么?城里忽然多了好多官兵,我怕遇着熟人发现我偷溜出来玩,专避着人,没想到遇着了先生……”他似是说着一骨碌话才发现自己全是在闲扯,跺了跺脚,“贺先生您要同我去避一避么?”
慕容璟愣了愣,随即笑,恭恭敬敬朝顾怀泽揖了个礼:“多谢先生。”
贺清延叼着根麦秆,抱着收拾好的包袱,在水底坐了整整一日。初冬里水冷得像要结冰,连他的血都要冻住。他以为他要死在那里。
没人知道,贺清延根本没有离开。
他说完,又转向玖之:“阿玖,别担心,不会有问题的。”他眨了眨眼,“世家看不到我的。”
贺清延一愣,勉强定了定神看过去。少年一身粗布衣,灰黑色的棉服厚实得几乎要把他埋进去,却依旧埋不住那股子带着点病气的清贵。只在宫宴上见到过几回,但他记性好,把这张脸和名字对了起来。“三殿下?”
作者有话要说:
三日前的晚上,贺清延像是被审查的囚犯一样,同围了他住处的官兵回完了这晚上的“查人头”,紧接着的早晨,他便从住所失踪,家仆一问三不知。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那天晚上逃了出去,连官兵都猜想着是自己因着他是个读书人而松懈了,匆忙沿着四处的道路追出去。
他跟三殿下从无交集,可三殿下似是没有要害自己的必要。面前的小少年看着他,目光清澈,不闪不避。要么是心思太深太能装,要么是真的没打算害他。若是前者,他恐怕玩不过人家,若是后者……他也听闻过,三殿下素不受待见,不参政务,不通时事,恐怕还不知道他出了事……
玖之冲他扬了扬书:“阿璟你不用告诉我。自己要做的事,自己要走的路,自己担着就是。”
贺清延眼皮一跳。
贺清延闭了闭眼,用力挣开,却又听到那人从惊诧转成了急切的声音:“贺先生!我是慕容璟!”
第47章 潮浪(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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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] 这个作揖行礼,大约是百度出来的
“小心世家。”顾怀泽看着慕容璟,脸上是他惯常的神情,温和而疏离。
贺清延心头一个“咯噔”,顿时沉了下去。还没站稳当便转过了身要跑,冷不防那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:“贺先生?”
“死了也得心甘情愿。”小少年嗓音清越,带着狡黠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