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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整个人没骨头一样往前倒，伸着胳膊趴到了桌上。她头枕在一条手臂上，偏着看眼前的孩子，视线差不多平齐。

    破军的气势。

    她裹着那个拳头，用上她能用出来的全部力气，带着她握紧：“每个人终究会独自踏上征途的。那个时候，只有你有资格决定你的未来。你会得到自己的名字，只遵从你自己的意志。”

    慕容葵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，要喊她的时候只能“喂”、“诶”之类的词换着用，她也不在意。就像她总是不喊慕容葵的名字，倒是给她起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外号。

    力量在她的身体流转。

    她一步步走到石桌前，缓慢地坐下来，胡乱拢了拢衣襟：“不过呢，你这会儿练也没什么用。等你真的拿过刀、上过战场才会懂——只有到生死一线的时候啊，刀意才能洗出来。”

    她慢悠悠地收手，低头看了一眼站在近处的孩子。

    慕容葵没有理会她后面一句，一言不发地捡起来竹枝，闭上眼，慢慢拉开架势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接过来，放在桌面上，“弄丢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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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慕容葵皱着眉看她，似懂非懂地点头：“那你呢？”

    □□下劈，速度和力道在一瞬间被催到极致。

    “没了？”慕容葵彻底清醒过来，走到桌边，把竹枝递给她，眉头轻轻皱着。

    而她站在原地，没有挪动过步子。

    她也不急，半靠在桌沿上看红了半天的天。

    慕容葵仰着头望她，有些迷茫。站得很近了，视线里只有她的一段下颌。

    小小的身影在院子里来回。从踉踉跄跄，到生涩，再到逐渐熟练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？”慕容葵忽然问，没头没脑的，声音迷迷糊糊。

    战场上劈开万军的一刀。

    慕容葵停下来，站在原地大口喘气。手臂酸痛，浑身都近乎脱力。一静止下来，困意便一阵阵往上涌。

    竹枝几乎擦着慕容葵的鼻尖而过，利落地破开了风，激起孩子的衣摆。锐利的刀意和杀气从竹枝尖端涌出，直逼到眼前。

    慕容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，目光在她裸露的腰、肩、臂上来回，严肃而专注。孩子拼命看着、记着、思索着力量的走势。那双稚嫩的眼睛灼灼明亮，又冷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断在了手肘下面。

    本应是战场上劈开万军的一刀——

    下斩！

    那你给我个名字，不行么？

    她笑笑，用竹枝把上衣挑起来，展臂接住，随手搭在肩上。她把竹枝抛给慕容葵：“‘小木头’，看懂了就自己试试。没看懂也试试。”

    她“嗯？”了声，又随口答：“没了。”听着看着都是真的不在意。

    竹枝下劈几乎没能带上半点力道。生生由速度才激出来了锐气。

    慕容葵像是终于憋不住了，今日里打定主意要跟“名字”杠上。孩子翻上她旁边的石凳，扒着桌沿去看她的眼睛：“你为什么从来不叫我的名字？”

    一根布条的尾端从她手里垂下，缠绕在她的掌心，一圈一圈。她甚至握不住那根被全力挥出的竹枝！

    她的掌心贴着慕容葵的手背，慢慢地把小孩子细细的手指蜷进掌心，握成拳头。

    ——很难想象，她平日里要有怎么样的艰难，才能维持住全身的爆发力，又要如何学会用最少的力气去站立，给腿脚最少的负担，再用肩臂的力量把失去的腕力补上……

    她沉默地看着，和往常一样，不管是对了还是错了，始终不会点评一句。只在天快黑下来的时候，也按着平日里的习惯，冲她吹了个口哨：“‘小武痴’，你走不走？”

    “葵”这个字，不过是家谱里划下来的，她刚刚好排到了这儿。换谁都一样的。

    她的上衣丢在一边，长发高束，发尾咬在牙齿间。上半身裹着束胸的布条，手臂、肩背和腰部都算不上魁梧，却又都透出明显的力量感。薄而韧的肌肉，线条流畅而结实，随着她的动作流动起来。

    那人轻笑了声，没有再解释。

    慕容葵咬紧了牙，瞪大了眼看着她的动作，强撑着不动。

    她笑着摇头。手落下去，牵住慕容葵的手，拢起来，包住：“我不会给你起名的。魂魄是你的。名字也当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她伸手，浅浅地点了点孩子的心口：“名字是圈着魂魄的东西啊，再不济也是祝福。你的可哪个都挨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