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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也是那一次，那个人，在他们醉得迷迷糊糊的时候，把酒坛子往桌上一磕，笑笑说，战场上可别喝多了，虽说是谁更不要命，谁更能活，可兄弟们把命给你，每一条，都背在你背上。

    玖之一怔。

    然后便是拜将。玄光将军活跃了十余年，在“显兴战乱”后期，镇守茶州并昆州、云州一带，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，成功牵制了肃凉全部、及南绍部分兵力，守住了大胤西南漫长的一线。

    那一役里，玄光一箭射落了城头敌军的旌旗，带着东烈营的一支小队突出重围，踩着敌兵的尸体登上了沉羽关，砍下了敌将的头颅——之后的几年里、甚至几十年后的今日，这依然是说书人口中津津乐道的传奇。

    不对不对，明明是神佛啊。降世的神佛，要把大胤从战火里救出来呢。

    出乎他们意料的，那个能夺旗杀将的将军，居然不是个魁梧大汉。玄光高挑，却看着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单瘦，面容清秀得过了，甚至显得女气。

    那天到最后，玄光晃晃悠悠地跟他们摆手，毫不留恋地说“有缘再会”，走出去两步又回头冲他们扬了扬刀，“活下去啊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过，当年也是挺有名的事情……”

    到这个时候，到有人想起来回溯玄光将军的过去，世人才发现这位将军从头到尾都是谜。没人说得清他多大年纪、从哪里来、又是否师承于谁，甚至，连他姓甚名谁都说不清楚——玄光将军的称呼从来只有“玄光”二字！

    像个真正的前辈，也像个兄长。

    渐渐有迷信或不迷信的百姓传说，他是归去了吧。像一个心怀执念的幽鬼，终于完成了所愿，归向他该去往的地方。

    那会儿，玄光在显兴帝的旨意下，来槐阳述职。未来的“四方利刃”当时已是佼佼，却也还只是在这一代的少年人里面。他们怀着兴奋和敬慕，偷摸着去“瞻仰”前辈。

    “大胤天将”之后，“四方利刃”之前，大胤中生一代的四位将军，烨羽将军、冀安将军、玄光将军、琼花将军。其中，玄光是最神秘的一个。

    说不清是战死还是归野，玄光消失得一干二净，仿佛世上从来不曾出现过这么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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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大约是对显兴帝不满，脸色格外的冷沉，戾气便从举手投足里散出来——战场上洗出来的杀机。

    把他们气了个够呛，回去硬是围着桌，拼了一个月的酒，把酒量生生练了出来。

    玖之点点头，指尖摸过背后的木桩。静了一会儿，又问：“你知道‘无名夫人’么？”

    零零碎碎的传说夹着几个散乱的片段，一起从思绪里掠过。顾怀泽不自觉地眯起了眼：“我见过他。”

    胤历二一八年，“显兴战乱”始。这一年，玄光横空出世。他起于草莽，投身于行伍，在激烈的战局中迅速地崭露头角。沉羽关夺旗，玄光一战成名。

    他对这些小辈倒是豪气，请他们喝了场酒。一个人干趴了“初入江湖”的四个，末了还嘲笑他们“小少年还得练啊”。

    很久，她终于眨了下眼，略显局促地问：“他……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二二五年，“显兴战乱”里仅有的一小段相对安稳里，顾怀泽见过一次玄光，在槐阳。那时候他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，玄光也不过是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直到“显兴战乱”终结，论赏封侯的时候，玄光将军突然从所有人视线中消失。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

    他是和他同期的四名将军里，唯一一个活到了“显兴战乱”末的。

    “小兄弟，你们要跟到什么时候？”玄光那会儿拄着把刀，大剌剌坐在一家酒铺里，头都不回，遥遥地对他们举杯。

    顾怀泽目光轻轻扫过她，露出个和煦的笑，有几分怀念的意味：“爽快，能喝。很好的前辈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槐阳那几年，他只来过一回。后来，便没再见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