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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玖之没有应他。她头又垂了下去，抵着顾怀泽的肩。安心或者担忧，方才攒出来的那一点力气都快要耗尽了。

    槐阳城里照旧有烟花，只是谁也讲不清这个“旧”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。

    汤汤流水，却像这个城一样安静。安静地向前而去，百折不回。

    “我不入朝堂。那些……让阿璟操心去吧……”她无所谓道，说着，却叹了口气，“那万一呢……你以后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顾怀泽……”她又叫了一声，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而对世家来说……

    玖之“唔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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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边关无战乱，战事却断续。有人战死，有人流亡。

    玖之伸手，摸过来一张纸。目光还落在天心河上。

    漫天的花火落下来，缤纷的色彩，灿烂辉煌，映亮了无数人的眼睛。好像那漫长的夜空真的可以变成最好的布景，唯唯诺诺地让耀眼的明光去盛放。

    顾怀泽淡笑了下：“玖之，朝局很复杂的。”

    小兽一样的……孩子啊。

    他看到玖之环在他胸前的手，脱了力，松松垮垮地垂着。指尖却浅浅地勾住了他的衣襟，捏紧了那一小片布料。

    晟胤宫那么大的地方，谁会真的想冒着那个风险、去要一个小公主的命……可她只有在自己的地盘上，才觉得是安全的。

    文臣武将，没有哪个时候比乱世里更加分工鲜明。也没有哪个人，比乱世方终时的武将更加危险。

    她面前是天心河。

    她在害怕。

    [1] 我不确定到底跪多久会出事，很不严谨了……这里要有bug回头修一修

    ——又或者，等待着下一次的燃烧。

    勤坤殿被远远地丢在了身后。

    胤历二四六年。

    乱世里的和平，但凡有些脑子的，现下没人敢打卫子熙的主意。而回到了帝都的顾怀泽，帝君的眼皮子底下——帝君那么明晰的态度底下——谁想动顾怀泽，恐怕都得掂量掂量清楚。

    那么无法无天，肆无忌惮，习惯了清醒，也习惯了强大。却又那么脆弱，只有把自己圈起来了，才能够安心。

    把黑暗照亮，长久不熄。

    顾怀泽笑笑：“没差。眼下里，横竖帝君不至于拿我怎么样，世家也没胆子动手。这就够了。至于以后的事……以后再说好了。”

    七夕的夜。

    顾怀泽坐在她旁边，低着头折纸灯。

    她很难得那么婆婆妈妈。

    她看得明白慕容锋，只是实在懒怠去分辨那些政局里的弯弯绕绕。

    胤嘉帝其实再好懂不过了。他掌控大胤，也献祭给大胤。

    玖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，轻轻“啊”了声。

    “诶。”

    “你啊。”顾怀泽语气里都染上了很温暖的色彩，“可以稍微放松一点的。我还在呢。”

    胤嘉帝现在会保顾怀泽，不等于永远会保他。现在用得着顾怀泽，不等于永远需要这个将军，更不等于顾怀泽永远有能力在战场厮杀。

    顾怀泽把她又往上托了托。

    百姓在零星的烽烟里麻木，艰难而质朴地怀抱住热望。

    天心河原先不叫这个名字。很多很多年前了，它还只有个普通的称呼，叫“槐水”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：

    慢慢地又散落。把一切归于了寂寂。空无的黑仿佛永无尽头。

    让帝君惦记上，总归不是什么好事。更何况在帝君眼皮子底下抢人……这几乎能算是对着干了。

    其实周围那么多人，侍从、和喜，甚至胤嘉帝……可只有顾怀泽在，她才敢真的放任自己丢掉意识。

    第42章 灯河

    顾怀泽抓着她的手，往怀里拢了拢。

    玖之盘腿坐在草地上，一手撑着下巴，一手拎着个小酒壶。她仰着头看天，恹恹地等着不知道有没有下一轮的烟花。

    玖之，有我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