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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瑜看看天上日头,估摸了下时间,想着说人大约是不会来了,不如咱们先回去……
“阿玖……我……”慕容璟使劲摇头,抽噎着,“阿玖……阿玖……”
三个“小跟班”也是有气无力地坐在一旁,等得久了,什么兴致都散了。
玖之举着手,无措地看着他,半晌挤出来两个字:“疼么?”
“告诉你家主子,明日见。”
来送信的侍从看着玖之,有些无措。可他转念一想,建平公主虽是瞧着不好惹,可这病秧子在宫里可是无依无靠的,哪能拗得过他们家主子。难不成指望建平公主撑腰么?她撑得起么?
慕容瑜一把按住了自己弟弟的肩,阻止他把话说下去。
阿玖这么说了,那慕容瑜便一定会来。
那三个“小跟班”早就站了起来,松松地围在他们旁边。
慕容瑜、慕容珏,连带着平日里跟他们走得近的三个亲王的儿子。五个人。
他们是打算着仗着人多,把慕容璟的嘴“收拾”利索了,省的哪日里跟谁提起,被帝君身边服侍的和喜听去了,惹出来麻烦。要是换了慕容葵来,他们五个人也是足够对付。
慕容瑜再怎么沉稳,到底是个十来岁的半大少年,脸上一下便绷不住了。他表情僵硬着,干巴巴笑了声:“阿葵说笑了。”
只是这话大家心知肚明是一回事,摆到明面上讲便不好了……
玖之轻轻“啧”了声,站起来瞎呼噜他的脑袋,有些别扭地道:“怎么这么黏黏乎乎的……”
他压根没去看那张信笺——阿玖傍晚的时候跟着到了他的东清阁,说他们的“好二哥”慕容瑜必然这两日便会上门,替他的弟弟道歉。
“今日之事实属阿珏的不是,明日里定当给阿璟弟弟赔罪……唔,慕容瑜。”玖之扬了扬手上的纸,冲慕容璟挑了下眉。
他咳了一声,客客气气道:“先前是阿珏的不是。跟阿璟玩闹,没成想惹得阿璟分了心,失手打碎了玉。我和阿珏当赔礼道歉的。”
他张了张嘴,愣在了原地。
孩子跌倒了,自己爬起来,拍拍干净衣服,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,连疼都不知道——只有在有了个拥抱的时候,才会委屈到哽咽。
慕容璟弯了眉眼,实心实意道:“阿玖厉害。”
慕容珏这会儿气咻咻地在湖边来回地走,嘴里骂骂咧咧。
玖之漫不经心点头,睨了他一眼:“一个个来吧。你想怎么道?怎么让我信你的诚心呢……做个揖?认个错?负荆请罪?哦——下跪倒是不必了,折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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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。湖边。
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抽个什么风,可那眼泪就是不过脑子地往下掉,拦也拦不住。
他不由地挺直了背,眼神里便带上点倨傲,连下巴都抬高了几分。
他清了清嗓子,刚要说话,便看到建平公主捏着信笺,隔空冲他一点。
阿玖那一下不疼……根本不疼的……有什么好哭的呢……
怕不是太害怕逃了吧……算了,不逃也没什么了不起的,横竖是个跑都跑不动的病秧子……
慕容璟捂着脑门,眼泪刷地便下来了。
“哟,‘你们’。”玖之慢悠悠地打量了他们一圈,“那你们谁先?一个个来还是一起?”
慕容瑜,慕容珏同母的哥哥。这对兄弟俩差了五年,性格也浑似两极,感情却很是深厚。慕容瑜小小年纪便冷静持重,待人得体,心思颇为深沉,可又往往在弟弟这里破功,一头栽进个麻烦堆里。
有人拍了拍慕容珏的肩,哼笑了一声:“道个歉还要五个人,这胆子真行。”
慕容珏的脾气还没下去,又被她那冷冷淡淡的态度激出来了几分,冲口而出:“一起?就怕你——”
她到底是要讨个好处再息事宁人,还是给慕容璟出头?
慕容珏比玖之和慕容璟小了三年,今年里才八岁,是个实打实的混世魔王,却又像大部分顽劣的孩子一样,最是欺软怕硬。惹了什么麻烦都会甩手到他的兄长那寻求庇护——
慕容珏一凛,原地蹦了起来。一边转身一边攥着心口的衣服,恶声恶气,却是有些中气不足:“你好没脸!明明说好了,让我们干等了半日!”
“是啊。”她说着真的挑出来个笑,眼神冷厉得可怕,“要不是我有闲心在这说笑——”
慕容瑜终于没忍住皱起了眉。他再玲珑的心思,也实在猜不出这个古怪透顶的妹妹到底是什么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