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阅读89(2/2)

    玖之谨慎地打量着顾怀泽的笑和他手上那串糖葫芦，死活没看出来有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个草靶子跟他们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顾怀泽摊了摊手，装出来遗憾和同情：“这个小贩吧，卖的糖葫芦吧，糖浆熬得是不错的吧，就是那山楂吧——特——别——酸——”

    顾怀泽咬下来一个山楂，嚼了下，就把剩下的塞到了她手上，含含糊糊地比了个手势：“尝尝？”

    玖之起先还是满脸恹恹的，强打着精神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停驻的小商贩。

    她突然顿住，皱起了眉，连脸上都隐隐有些抽搐。

    玖之显然是习惯了自己这老师的德行，抹了把脸，冷冷地翻了个白眼。白眼翻了一半，又顿住了。

    “不要。我有。”她想也不想地拒绝，又看了一眼顾怀泽。

    顾怀泽随意捡了个渡口。和玖之两个人晃上岸，在各个小摊上流连。

    玖之立刻攥紧了，警惕地望着顾怀泽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，不抱有任何期待。甚至不会觉得自己有所期待。

    那是去年了吧。顾怀泽闲来无事刻着木头玩，被她见着了，很好奇地蹲在旁边看了半天。末了，很中肯地评了一句：“顾怀泽，你刀控得好，可这刻的……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    “……‘顾’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。要是我用刀用成……”顾怀泽没说完，自己先笑了起来，也不管那句没着没落的话了，抵着唇问她，“你要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给你刻个名字吧。这个刻得应该还成。你想要个什么？‘玖之’？”

    玖之歪着头看他，又瞥眼看向顾怀泽。来来回回了几次，忽地笑了：“顾怀泽，他这刻得可比你像样多了。”

    他故意把最后几个字拖得又长又重，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讨嫌和欠揍，全然不是他平日在人前的分寸和温润。

    顾怀泽大笑，把手上那个方不方圆不圆的木块抛给了她：“喏，送你了。”

    顾怀泽半偏着头，脸上的笑还没变，那点恶作剧的张扬却被什么浇了个透凉，又缠绕着不愿意散去。兜兜转转，收出来一个散漫的笑。

    顾怀泽弯腰，去她手上拿那个东西。

    她不知不觉被吸引了目光，好奇地打量着五花八门的小玩意儿，也打量着人们脸上闲散却又诚挚的笑意。像是对什么都没有兴趣，又像是对什么都起了些兴趣。

    她皱着眉又思索了半天，一脸冷淡地憋出来一句：“什么玩意儿。”

    顾怀泽心里软了一片。他弯了点腰，去牵那个孩子的手：“那走吧，我们去吃东西。”

    安稳的笑闹吆喝在阳光下铺洒，恰到好处的喧嚣。海棠糕的甜味混着麦芽糖的粘软，裹缠上五彩缤纷的面人。

    她扭过头去看。还没看个明白，顾怀泽已经追了上去又折了回来。他手上举着一串糖葫芦，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顾怀泽呛了一口，随即大大方方地一摆手：“那可不。他要刻成我那样，还做什么生意。”这位埋汰起自己来，也是半点不曾手软的。

    摊子上摆着木头的面具、木头的牛马、木头的小人……算不上栩栩如生，可那圆滚滚的憨厚，也实在是可爱。小贩搬了个小木凳，坐在旁边，一手刻刀一手木料，专注得仿若老僧入定。

    啊，她有。

    顾怀泽蹲在地上，自下而上地瞅着她的表情，很费劲地忍着笑，眼角眉梢里都是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玖之硬憋着，生生把那口咽了下去，眼角甚至憋出了点眼泪。

    玖之停在一个卖木雕的小摊子前头。

    玖之凑近摊子，歪着头仔细瞧那木雕，重又缩回来，用很公事公办的语气说：“不过刀工应该还是你好些。”

    又晃悠过了两三条街，手上总被吃食占着，零零散散的、肚子都填了一大半。

    她双手接住了，拿在手上颠来倒去地瞧，还有些不相信似的。良久，轻轻地“啧”了声，冲顾怀泽扬了扬手：“谢了。”

    越来越荒腔走板的调子里，什么时候混进了一个童音。一样的没落在调子上，一样的恣意飞扬。

    这半天里，这句话听了数不清多少回了。玖之一挑眉，爽快地咬下来一个，鼓着腮帮子嚼。

    她自己大约不知道吧，方才看着那木雕的小东西的时候，眼睛里那些隐秘的渴望。像一个孩子，渴望着拥有一件礼物——被人精心打磨出来的，只放到她手心里的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