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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玖之冷着脸盯着水面，忽然便笑起来。

    玖之一愣。她看了看果核，又看了看河面，面无表情地把果核丢了下去。

    钟维撩起袖子，作势要揍安野，一边没好气地冲他说：“这小子就不能惯着……”语气里倒不怎么生气，反而是无奈又包容。

    另一个人去敲那人的头，那人避开，跳起的动作颠得船直晃。他撑着竹篙，好不容易稳住了，罪魁祸首却肆无忌惮地站在船头大笑。

    他指了指岸边。一个孩子正走过来。

    这个地方的烟水花月弥散在他的血脉里。

    玖之接住他丢过来的一个，往衣服上蹭了蹭，咬了一口，含含糊糊地应声：“哟。”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，深以为然，抬脚便把安野踹了下去。

    说着，她又在船头上摇晃了两下。这才皱着鼻子，抓着顾怀泽递过来的手，盘腿坐了下去。

    玖之撑着下巴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岸。脸上还是没什么情绪，眼睛却很亮，一眨不眨，很城实地追着两岸的小贩。

    那人却已经跃了上来，一身湿漉漉地去勾他的肩，呲着牙强迫他“有难同当”。嘴上还是不饶人：“哥你这话说了千八百回了！我看你紧张着嫂子就完事了，还有闲工夫嫌我闹腾？”

    钟维大笑起来，指着从水里探出头来、抓着竹篙跟顾怀泽角力的自家弟弟：“小野，我看你这辈子就没有个能不惹事的时候，我是不想管了。也就怀泽还治得了你。”

    玖之看向他。

    顾怀泽指了下河面。

    玖之很快把果子啃得干干净净，捻着果核四处望了望，又看向顾怀泽。

    竹篙点了下岸边的石条。船顺着水漂出去。

    “我出来的时候，碰到了阿璟。他想跟我出来，费了些功夫才甩掉他。”玖之忽然说，语气淡淡的。

    顾怀泽用力闭了下眼。

    当年的外乡人又回到了这里，不知不觉已经像极了一个槐阳人。

    钟维脸倏地就红了，张了张给嘴，想要争辩一句“瞎说什么呢”，刚出了前两个字，回过神来，结结实实踹了安野一脚：“我看你是欠揍！”

    那件外衫扬起来又落下去，一暗一明之间，这么多年都过了。

    却又兜头把自己的外衫丢了过去。

    船家女被他的笑晃了眼，脸上的薄红彻底地晕开，说话里还是爽脆：“客气什么，你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眉毛扬起来，话生生地刹住了，一转，带上了点怒气，“你什么意思！”

    顾怀泽也笑，把竹篙一收，懒洋洋靠了回去。

    顾怀泽仍笑着，脸上的温和终于暖热起来：“劳烦姑娘再卖我个果子。我的……我家孩子来了。”

    那两年的光阴永远映照着他的魂魄。

    他又转头回去，扬起来一个很淡的笑：“谢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小男孩”站在岸边，谨慎地打量了两眼小渔船，一跃跳上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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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你的功夫，甩掉他很容易。可你怕他追得急，又把病给催出来。

    那会儿有人在他身边，朝那姑娘故作轻佻地吹了声口哨，引得一阵起哄。

    那个“没有个能不惹事的时候”的人，妥妥当当带大了一个孩子。而那个素来爱操心的，却是随便丢下了所有的心事和挂念。

    “不了。”玖之想也不想地拒绝。

    顾怀泽睁眼看她，眉眼弯起：“你可以带他一起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顾怀泽也不说话，合着眼半躺在那里，悠悠地哼着歌。不知道是哪里的小调，听不清词句，调子轻快活泼。

    “哟。”顾怀泽叼着个果子，朝她扬了扬手。

    “咕咚”的一声，不响。水波一圈圈推开，又很快淹没。

    她的脚边落了几枚铜板。那人刚刚扬手丢过来的。

    “你不讨厌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