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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树枝快速地挥斩而下。

    顾怀泽用力吸了口气，冷彻的寒意灌进去，昏昏沉沉的脑子顿时清明。

    玖之很是习惯他这个态度，连个眼神都没有多给他。她目光一直落在顾怀泽手里的那截树枝上。抿着唇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忽然他回身，抬手，轻飘飘地夹住了背后挥过来的树枝。手指上用了点力，便缴了那人的“兵器”。

    她跟他对视了片刻，有些生硬地问他：“要怎么样才能没有声音？”

    “那你问我呀。你问我我便会告诉你。”顾怀泽语气不怎么正经，笑意却很温和。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很沉静，不带鼓励也不带教导。

    只是不晓得为什么，今日居然能撑到了后半场呢……

    就像她现在，不耐烦的、不愿意矫饰的，都近乎蛮横地摊到了明面上。

    玖之往旁边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诶哟，小祖宗，不能抢你姐姐的东西，也不能拿手去抓食物……”那孩子的教养女官手忙脚乱地把孩子抱回去，压低了声音劝她，又忙不迭地冲玖之道歉，一连着自责请罪。

    “有风声。”顾怀泽看着她很认真的模样，笑笑，走近她，“兵刃破空的声音和风吹过的声音是不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他用力揉了揉严肃板正到快要僵硬的脸，无声地叹了下，习惯性地去摸收在怀里的短刀。摸了个空，才想起来宫宴上禁兵刃，他不想那把刀经人手，便留在了住处。

    侍女端端正正地把碟子摆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玖之抬头望过去，不算明显地起了兴致。

    那是她异母的妹妹，慕容荟。

    旁边忽然伸出来一只手，抓向那个盘子，摸到了一块荷花酥的边角，“咯咯”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背后的胤阳殿里温暖的热意就隔了几步，灯火灿烂。他反而加快了脚步，扑入那寒风里。

    玖之用了拉了几下。那根树枝稳稳地停在顾怀泽指间，半分都不愿意挪窝。

    顾怀泽笑起来，没跟她客气：“那是自然。”

    玖之偏了下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桌角一碟荷花酥，一筷子都没有动过。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玖之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顾怀泽站直了身子，掂了掂手上的树枝。

    顾怀泽手往身后一背，弯下了点腰，对上她抬起来的视线，一手虚按在她肩上：“玖之，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么？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捏着那段树枝，顿了片刻。

    碟子里几块糕点，层层叠叠，粉色和白色交错着，精致可人。

    顾怀泽从大殿里走出来，被迎面来的冷风一激，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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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皱了下眉，利落地松开手，后退了几步，到视线稍微跟他拉平了一些的距离才站定：“你怎么发现的？”

    他晃荡着。

    他往远处走了几步，拎着那截有些歪扭的树枝，在手里翻了几个圈，找到了一个抓握点。

    她的视线移向案桌，却是一愣。

    荷花酥。

    教养女官有些欣慰，又有些忧虑，是不是得回去跟殿下说说，不能那么“喜怒形于色”……可殿下平日里一点表情都没有的，似乎有点情绪也算是好事……

    “更能闯祸”的那个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，只是脸上的不耐烦又清晰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边走边望了望四周的昏暗，按在胸前的手往上，摸了摸鼻梁。

    她的教养女官走神去看了看那个孩子，回忆着建平公主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来着……印象里确实是比这个更加的不受管束，也更能闯祸的。

    等教养女官从九曲十八弯的神游里回来，那个“居然撑到了后半场”的人又不见了。她“诶”了声，居然有种“不出所料”的顺畅。

    玖之闭上眼。

    是个小女孩，才两岁多，很小的一个，还被抱在怀里。却趁着人不注意，偷偷伸了手过来够。

    从好些年前开始，这一碟糕点便固定到了每回宫宴的菜单上。

    她脸上绷着的表情稍稍松开了些，点头，眉间那一点还皱着：“你很厉害。”

    破风的声音夹在冬天的寒风里，很轻微，几乎要被淹没。又那么锋利，在她耳旁陡然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侍女端着新的菜碟上来。

    案上一双筷子搁在箸枕上，摆得整整齐齐，丁点油星也没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