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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每一次战事起，每一次忧虑起大胤目前少将领的窘迫，街坊乡里、连带着朝廷上下，都免不了唏嘘一番钟家的陨落。

    以期得够了好处，来日里卷土重来。

    而这个来日，想必不会太久。

    薛逸语气染着些漫不经心，约是打心眼里觉得，这不过是顶顶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
    如果钟家还在，如果镇东将军还在。

    她慢慢眯起眼：“钟家阿逸，我就是冲着你来的，送你上战场。难过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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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贼人陷害，满门抄斩。

    顾玖之迎着他的目光，无所谓地笑了笑：“是啊。要么去和亲，要么逮个人上战场，把要和亲的那帮子先打了。”

    大胤从黑暗里挣了出来，开始走向一段新的光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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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一年，“四方利刃”同玄光将军以及其余若干将领、无数士兵，打退了南绍、晋梁等四国，重创晋梁。“显兴乱世”终结。

    她皱了皱眉：“辽姚、契戎、漠康，打赢了仗，你猜他们要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据说打小以来，除开极正式的宫宴，建平公主从不出席各种应酬交游。饶是最消息灵通的，也只能讲出来一个“建平”的封号，和一句“性情古怪、离经叛道”的评词。可那些贵族圈子里传着的人，也多半说不清这句评价到底是哪里来的。

    “和谈。”薛逸不假思索，像是考虑过很多遍了，“漠康压着辽姚、契戎来和谈。”

    甚至，如果将军的孩子当年没有夭折，是不是也会流着战神的血……

    大胤钟家，将门世家。

    朝廷上下俱是哗然。举国哀哭。

    “和亲？”薛逸挑挑眉。

    “是啊。你以为呢？”顾玖之拿着块荷花酥，没有吃，酥皮上油慢慢洇出来，粘着她的皮肤。

    那一夜钟府的火映亮了半个夜空。连镇东将军唯一的孩子，那个还没满周岁的小婴儿，都被那场火烧了个干干净净，骨灰混着泥石，分也分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直到胤历二三三年。那是大胤历史上无比光明又无比黑暗的一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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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可就算这样，百姓的好奇心总是强烈的，对官家的轶闻趣事更是津津乐道。私下里几个胆子大的凑在一起，除开帝君和后宫妃嫔，半个帝王家都能被隶属个遍，更别提这些将来要统治他们、却也要保护他们的皇子皇女了。

    可纵使这样，比起以温婉大方著称的建清公主，这个建平公主简直神出鬼没。

    给钟家申诉的声音从来没停过，可也从来只是声音。

    ——钟家永远地留在了黑暗里。

    对大胤来说，关键也在于漠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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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年后，胤嘉帝肃清朝政，为钟家平反。

    “东刀”钟维，“天将”钟济明……两百余年前跟随开国帝君打下江山的先祖。“钟”姓上承着大胤开国以来的血泪和荣光。

    也是那一年，玄光失踪，“东刀”、“西锋”战亡。

    辽姚、契戎抱着长年的怨恨，多半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谈，但这场仗拿下来的关键在漠康。漠康素来精明，不会放过在这个时候捞好处的机会。而辽姚、契戎没有逼迫漠康出兵的手段，也没有撇了漠康打开北关的本事，那便只能让漠康逼迫着他们和谈。

    这个强大又困苦，骄傲又伤痛的国家，还没来得及庆祝战乱暂平，就被拖入了黑暗混沌。

    杯子不轻不重地磕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钟家灭门。

    一年后，当时还只属于旁系的慕容锋，以“贼子祸国，陷害忠良”为名，率兵入帝都“勤王”，逼显兴帝退位。

    妄议官家被抓到，小则治个“不敬”，大则可以说是“有逆反之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