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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玖之。

    顾玖之……

    那短暂的触碰，好像还留在他唇上，带着灼烫的体温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念了一遍那个名字，心里松开。

    他是来帮他的，来救他……来见他。

    他大约是想说活泼或者跳脱——全天下恐怕也只有薛逸，回嘴都全凭着本能，还有本事扒开顾玖之平常里的壳子，比着眼下的模样，看出来他比平常里活泛了那么一点。

    顾玖之的模样，那人清冷里含着柔软的眼，微愣的神情。

    嘴唇相触，微潮的，柔软的。像落过的羽毛，洇了点春日里的水汽。

    薛逸的脸倏地红了。耳朵烫得吓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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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沉默着伸手，恍惚里，像是有什么落到他手上又滑落开去。

    顾玖之呆呆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薛逸脑子彻底懵了。他突然伸手，扣住那人的肩。

    顾玖之的触感，柔软的，温热的……

    顾玖之轻哼了声，忽然伸手擦过薛逸的耳廓：“大师兄，你可别逞强了。你今天恐怕是不认怂也得认了。”

    一转头，在黑暗里看见个模模糊糊的轮廓，趴在外间的桌子上，安安静静地睡着。

    “怎么，没看出来啊，大师兄你还带睁眼说瞎话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薛逸晃悠了一下，径直栽下去。

    薛逸睁开眼。四周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“那不能。小师弟你平日里有这么……”

    顾玖之坐在黑暗里面。前头是床，床上是那个搅乱了人心神，一转眼就睡得人事不省的少年。

    一触即分。

    砸下去，便激起来万丈的波涛，要把谁也吞没。

    “小师弟，半坛倒是半坛，可你也没好到哪里去。”

    那一刻的安心，和安心之后胸腔里可怕的搏动，在这个黑暗里再一次复苏。

    他倾身上去，碰了碰他的唇。

    顾玖之带着点笑意的声音落下来，那么清淡的一把，像冬日里的冰花，偏偏被酒意浸得柔软又缱绻，变成了极端矛盾下头的瑰丽。

    安心，欢喜，酸涩……千百种滋味在那一刹那涌上。

    就像他去见他。

    他只觉得顾玖之的呼吸都落在了他脸上，带着点酒气，翻搅着他身体里头烧烫的醉意。

    爱么……

    爱么？

    顾玖之闭上眼，轻轻触在自己唇角。

    心跳乱成了一团。呼吸再也数不清楚。

    他一动不动地躺着，数着自己的呼吸。意识渐渐回笼，散碎的片段一点点归位。在他脑海里浮起来。

    他瞪着眼，只觉得脑子里那团浆糊搅成了一团，又一点点烧着了，沸腾起来，半分的清明都不给他剩。

    头疼得很。一整片的茫然。

    他忽地又坐起来，忍着从头到脚的混乱，挣扎着想要下床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来一年多前，他打完了人生中第一场仗，匆忙裹了伤，策马奔向荼余。他以为他是去驰援的，直到在晨曦里看到那个少年。一身血腥，面色惨白，纵马向他而来。

    顾玖之的味道，淡漠的，像高山上一捧雪，经年的霜冻，浇过烈酒，倏忽间化开。

    可他一时寻不到词了，根本不过脑的回怼就此断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我若是爱一个人，隔着千万重山，也要去见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