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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玖之跟着薛逸念了几遍安北将军的封号，忽然说：“师父比我们多知道点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师弟过奖。”薛逸谦虚道，眼疾手快敲在顾玖之已经抬起来的刀上，剑身上施了点力抵着，语速飞快，“我看我们先吃点吧、打到一半饿趴了太亏。”

    “薛逸。”顾玖之突然开口，“你猜师父为什么那么着急？”

    没跟上的思路始终没跟上，把敏锐过头的自发反应也给搅和晕了。耳际的热意退下去，薛逸翻身坐起来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笑了一下，又加了句：“安北将军战无不胜。”

    师父的“故事时间”从最早的一两个时辰，到四五个前的三四个时辰，而从半个多月前开始，直接就从晚饭之后，一直拉伸到了接近天亮。

    眼下两个人就对着一盘青菜一叠腌莴笋喝酒，外加六个馒头。

    薛逸头皮一麻，立刻收手去抓才松开没几息的剑。

    薛逸坐回去，半仰着头想了会儿，慢慢说：“师父像是在赶时间。但……眼下里不是危急关头……”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顾玖之抬手撩开薛逸的剑，越过他下床，从床底下拖出来一坛子酒，“上回去师父那偷的那些还有两坛，喝么？”

    “跟战局有关系——而且很可能跟安北将军有关系。问题是他知道了什么？”薛逸慢慢转动茶杯。

    薛逸怔了怔，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。

    倏地又碰到一个人的手，跟他手背贴上了手背，骨节微微抵着他，像是也在那一瞬间抓住了什么。

    盘子底下露出来没收拾掉的几张纸，薛逸扫了眼，伸手揪出来，往旁边那一叠上去堆。

    “大师兄，何苦逞强呢。”顾玖之扬了扬眉，自顾自地倒酒。

    他忽然一顿，捏了捏那叠纸，看着纸页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“北关很稳定，所有人都说安北将军战无不胜——师父在着急什么？”

    又不是第一回挤一块儿凑活了，还能每回都起来打一趟？！

    “战事……北关……南线……安北……”薛逸轻声喃喃，又摇头，“北关，安北……”

    顾玖之皱起眉，摇头：“如果是‘北剑’，那没什么好担忧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酒闻着没喝过，有点烈啊。”薛逸叼着个馒头，含含糊糊着说，把茶杯往顾玖之那里推，顺手捞过他递过来的空杯子。

    耳朵已经是自说自话地烫了起来，思路还没跟上，还在慢腾腾地想着：倒也是睡迷糊了，躺下的时候又不是昏迷了，除了顾玖之，还有谁在边上分了半张床，自己还能安安稳稳睡着的？

    薛逸失笑，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：“小师弟？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顾玖之也清醒过来了，嗓子还带着些暖热的懒，居然显出了些软糯。

    剑柄入手，薛逸心下稍定，睡得迷迷糊糊的意识也稍微清晰了点。

    薛逸眼还没有睁开，便伸手往枕头下面去摸。碰到一块半温半凉的硬物，醒来那一瞬间绷起来的心神才放松下来。硬质的金属贴了一会儿掌心，被他松开。手抽出来，又往旁边伸出去要压被子，猝不及防触到一片温热。

    “小师弟，何苦嘴硬呢。”薛逸用跟他几乎一样的表情，挑着眉挑衅。手底下却把装菜的盘子往顾玖之那挪了挪。

    他迫切到甚至懒得掩饰。

    “小师弟？”

    顾玖之也坐着，外袍搭在肩上，手里还扣着刀，头发睡得乱糟糟的。脸上表情清醒得很，眼里却还带着点点迷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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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才想起来，昨夜里对上师父并不轻松，早上回来便有些迷糊了，他跟顾玖之又死磕到了不知道什么时辰。站起来的时候已经一句话也不想多讲一步路都不想多走了，好歹才撑着爬上了床，没在桌前趴下就睡。

    顾玖之蹙眉，一把抓住他的手，眼睛里最后一点茫然消散，勾起点似有似无的笑：“大师兄好精神，这就想干一架了？”

    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顾玖之露出半真半假的遗憾：“哟，大师兄你这果然有套话的价值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师父近些日子焦虑得尤其明显。”

    “阿淮这是觉得我俩多能吃。”薛逸两三口吞下去最后一块馒头，伸手去摸下一个，空隙里灌下去半杯子酒，热意忽地便冲上头，“这还真是……小师弟，今天恐怕可以跟你拼一拼酒量了。”

    天晚了，厨房里已经熄了火，周川倒是记得给他们留了点菜，外带方淮特意给他们扣下来的六个馒头。薛逸便直接把看着还能吃的菜连着馒头一起端了。

    顾玖之一手馒头一手杯子，一口馒头一口酒，也不知道是想喝酒还是咽不下干了一半的馒头。他口齿不清地应薛逸：“是有点。”

    “师父他……”薛逸喃喃，骤然又回神，轻轻“啧”了声，“小师弟，你套我话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