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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小师弟，喝药。”

    “小师弟，你眼下肯定比平日里傻。”薛逸满脸真诚。

    是的吧。

    早饭吃过了的时候，一众的师兄弟都来顾玖之屋子门口晃了一圈，连那几个十岁左右的孩子都在那伸着脑袋问，“玖之怎么样了要喝粥么”。薛逸指挥着方淮和小七，一个个打发了回去。

    薛逸心底的恍惚、难受、别扭、不痛快一下全散了。

    薛逸也一本正经：“小师弟，你可以个鬼。”

    薛逸天马行空着，忽然又别扭起来。

    天快亮了的时候，这持续了半个夜晚的煎熬终于告了一个段落。热度退下去了一些，顾玖之终于睡安稳了。

    薛逸抢回药碗，撂在旁边，抬袖子一把蹭掉顾玖之嘴边的些许药渍，把人往被子里一塞，卷巴卷巴掖实了。

    ——没毛病啊。

    顾玖之眨了下眼，目光落在薛逸脸上，一点点聚起来，忽然便笑了：“大师兄，你这熬夜熬不住不行啊。”

    薛逸思绪里有些糊，钝钝地想，当年大概师父也是这么照顾他的。

    师父照顾他，他照顾小师弟……

    师父那一晚上，约摸着也不好熬。

    凭什么那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徒弟、能被小师弟照顾！

    顾玖之却不跟着他晃，似笑非笑地望着薛逸：“大师兄，你当我傻呢？”

    可、

    好像也是这么个理，横竖他还没有徒弟——哦，以后说不准也没有徒弟。那小师弟以后照顾他的师弟或者徒弟么？

    顾玖之力气不济，反应也比平日里慢些，不留神便被薛逸团回了被子里头。他动了动，想坐起来。

    薛逸推门进去，裹着一身的寒气。手上的药倒是刚好，方才拿上手的时候还烫得差点拿不住，这会儿大约可以直接入口了。

    天亮了的时候，方淮在厨房里看到了没收拾完的药罐和药渣，火急火燎地冲到薛逸屋里，扑了个空，又杀到了顾玖之这，压着嗓音跟薛逸对口型“咆哮”：“大师兄！玖之怎么了！”被早就回过神来了的薛逸一脚踹了出去。

    这也太、太……太过分了！

    他说着，把药碗往顾玖之手里一塞。顾玖之痛痛快快地接了，试了试温度，一口闷了下去。

    有什么可不痛快的？他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还烧着……

    ……是的吧？

    薛逸也笑起来：“小师弟，你这受凉受不得也不行啊。”

    手腕内侧一片热烫。

    薛逸掩上门，抖了抖衣服，在原地转了两圈，等身上的冷意散得差不多了，才往里屋走。

    太阳把昨晚的积雪晒化了些许的时候，薛逸一手药碗一手粥，琢磨着是先灌药还是先喂粥。顾玖之把被子往下扒了扒，把窝在被子里的下巴也露了出来，片刻后，又像是冷了似的往下埋了埋。醒了。

    管他呢，小师弟好好的、在这里，不比什么都强？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！

    薛逸茫茫然去看床上，伸出空着的手，掖了掖被子。

    薛逸举着个汤勺看他。

    师父照顾我，我照顾小师弟，小师弟以后照顾他的徒弟。

    薛逸自己又念叨了几遍，实在没看出来哪里有问题，可心里又总觉得不痛快。

    “大师兄，我觉得我可以起来了。”顾玖之靠在床头，一本正经地看他。

    薛逸走着神，把温热了的布帕拿下来，投到水桶里，顺手摸了摸顾玖之的额头。摸着似是不怎么烫了，可他又疑心不会是被帕子捂得太凉了摸不出来吧。

    薛逸伸手，准确地按在了他的肩。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：“小师弟，晕不晕？”

    他揣着脑子里七八个念头，绞干帕子敷回去，在衣摆上搓了搓手腕，等暖了些才又搭回去。几乎就在瞬间，顾玖之动了动，稍稍贴上来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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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嗓子哑着，脸色实在不算好看，那笑却跟平常一模一样，带着点戏谑。又像比平常更柔软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