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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玖之斜了他一眼：“没有。大师兄，你恐怕自己都没听过吧。”

    顾玖之以后还折不折腾实在难说，这一场倒确实是够折腾。

    可这一烧来得气势汹汹，像是要把之前欠的全补回来，不让他以后再也不敢胡来就不算罢休。

    “那刚好，阿淮可是‘什么都知道’，故事里‘什么都有’。”顾玖之抿出来一个笑，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我有时候站在这里，总觉得好像可以去任何地方。”顾玖之忽然说，指腹擦过薛逸后颈上那块冷凉，小心翼翼的把他唯一的一点暖意递上去。

    那只手上，刀和剑靠在一起，相持相倚。

    顾玖之对着他翻了个白眼，挣开他的手，一巴掌拍在他后颈上。这双手上唯一的一点暖意擦过薛逸凉下来的皮肤：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小师弟你这是平白说瞎话……”薛逸说着，到底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，“诶，小师弟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？”

    那场雪下了一晚上。薛逸和顾玖之却到底是没能看成“换干净衣服焐暖和”之后的那后半场。

    “晕个鬼！你他妈的真烧起来了不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你？”顾玖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，挑眉，“那不巧了大师兄，还真没有什么不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他晃了晃顾玖之的手：“小师弟，换干净了衣服焐暖和了，一起来看雪。”

    薛逸突然松开手，往顾玖之脸上一拢，掌心贴着他脸颊的皮肤。暖热的温度烘得他下意识颤了下。

    他不是第一次通宵不眠，却第一次觉得那么辛苦。心口揪着，七上八下地等着顾玖之睡过去，等着天亮，等着他醒来，等着他再慢悠悠地怼一句“大师兄你这熬夜熬不住不行啊”。

    两人回了观里，泡了热水，换了衣裳，吃了饭；到前几日才从北边回来的师父那里，听说了个新的局势，对着沙盘对了两个多时辰；回到屋里接着争论了一个多时辰方才没辨完的战术——顾玖之再站起来的时候，眼前一黑便栽了下去。

    顾玖之又回头看了一眼，漫天的飞雪，天空好像近在咫尺的。

    他那微微上挑的眼尾、留出来的语尾，都像是留了钩子，大剌剌地露着，引得人不由地想去探究。

    薛逸拉着他往下山的路走：“那还有明年，后年……以后很多很多年。总会有下一场的——有很多很多场。”

    “是么？小师弟，那你有没有听过……”薛逸睨着他，声音懒洋洋地扬起来。

    薛逸笑起来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诶？”薛逸愣了愣。

    第31章 倾世（二）

    顾玖之点头，又蹙着眉，摇了摇头：“雪下过，便没了啊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他不理顾玖之，直接一把把人抱了起来，两三步跨进里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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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啊？”顾玖之茫然。

    “卧槽！顾玖之！你怎么回事？！”薛逸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接他，接了满怀的热烫。

    “其实呢？”薛逸轻轻贴上他右手的手背。

    “是么？”薛逸颇为玩味地看着他，倒是没有多少惊讶。

    顾玖之体质好，除开受伤，好些年没有跟病榻“缠绵”过了，连风寒发热也是一帖药、几大壶水下去，便好得七七八八了。他自来对冷了热了也不上心。

    “那大师兄你可以在雪地里万寿无疆了。横竖我冻不死。”

    薛逸糟心得要命，恨不得咬自己两口，你个名副其实的瞎子！

    顾玖之眯起眼：“我不用站在这里，便可以去任何想到达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熬红了一双眼睛。

    薛逸搬了张凳子，就坐在床边守着。洗冷敷的帕子洗温了一桶冷水，添完了小一包碳，喂下去一碗药。

    薛逸火速把师父从床上挖了起来，让师父看了顾玖之。拿了药方，去库房里凑齐整了药，上厨房煎上。再回到屋里的时候，顾玖之已经烧迷糊了。

    薛逸飞快地松开，捞住他的手：“小师弟你看看，你这是不冷么？冰得跟雪地里挖出来的。我先说好啊，你要是生病了，可只能让阿淮那个话痨来照顾你了。”

    ——这个“人”里面，显然没有包含顾玖之。

    顾玖之挣着要起来：“头晕了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