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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玖之张开着他的怀抱，单瘦的肩背在风雪里摇摇欲坠。他像一只不属于此世间的鸟，随时都会御风而去。

    不安攀住了他的心绪，又从里面生出强大的喜悦。

    薛逸出神地凝望着那个背影，他熟悉到连做梦都可以无比清晰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不要那只鸟落到他手里，那是存活于天空的生物——他要飞往天空，去触碰他的羽。与他并肩，与他翱翔。

    他随时会消失。带着一身的恣意和狂妄，去向很遥远的远方。

    他要同他一起去。

    顾玖之不属于这里，他不属于任何地方。

    他不会像那只鸽子，闹脾气似的跑远，又别别扭扭地绕回来。

    ——他不是那只信鸽。

    薛逸沉浸在那声音里，贪恋着它在他耳边没有消散的余音。可没有任何来由的，心里止不住地像要跌落，他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预感。

    冷得像冰似的，还敢穿那么少在这风口上吹着，回头生病了算谁的……

    薛逸就着顾玖之抓住他的姿势，手往上滑了几分，很自然地抓住了顾玖之的手指，握到自己掌心里。

    薛逸淹没在他略带疯癫却又干净如新雪的笑声里，先前那些模模糊糊的想法又清晰了几分。

    只目光交错的那一个瞬间，薛逸便跌进了那双眼睛里。

    薛逸笑笑，走过去跟顾玖之并肩。

    顾玖之忽然转过头看向薛逸。

    他脸上还带着笑，很深的笑意，眉眼都弯出来很愉快的弧度。眼睛干净透亮。里头正中央映出来一个薛逸。

    为什么要阻止他？

    薛逸下意识地握了握拳，抬眼去看顾玖之。

    薛逸张开来手臂，大喊：“下雪了啊——”

    雪渐渐大了，落在上面，被风拂掉了一些，又积出来一片小小的白。

    风把他的头发卷起来，四下飞散。

    为什么要留下他？

    可喜悦还是漫上来，丝丝缕缕地散开，平静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，不激烈，却让整个人都欢腾温暖起来。

    白雪终于漫天，在风里肆无忌惮地飞掠、旋转。

    薛逸伸手，想要去触碰那个背影，却只是远远碰着他影子的边，小心翼翼地滑落。

    “薛逸。”顾玖之没回头，声音里含了点笑，“下雪了啊。”

    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他，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真正留下他。

    雪越下越大，让人不由地怀疑，是不是有谁把哪场深冬里的雪抢到了这个冬末春初来。

    “顾玖之。”薛逸脱口叫他，却没有上前。

    薛逸捏了捏他的手，却什么都没说，只往手心里又团紧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要走的时候，只会冲上长空，从此不再回头。

    真奇怪，那种没有来由的愉快，就像他每次见着顾玖之那样。

    “顾玖之——”薛逸脱口回他，心跳随着那三个字，失控了一样飞奔。

    顾玖之是自由的。

    他凝视着顾玖之的背影，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凝视。

    顾玖之忽然探手，一把抓住了他的，高举了起来，用力地对着虚空摇晃，大喊着：“薛逸——”

    顾玖之张开手，拥抱着很广大的虚空。

    不出所料，也谈不上惊喜。

    顾玖之忽然笑了起来，声音里分外的轻快，和那风雪一样肆无忌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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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——小师弟喜欢空阔的天空里、没有拘束没有边界的落雪。

    长风吹起来他的衣摆，像要穿透他的身体，把他裹挟到没有边际的长空。

    被那温度冻得差点就一个哆嗦。

    薛逸眯了眯眼，伸手去接那白。冰凉的东西落到他手心里，乖乖巧巧的一点，连凉意都是柔软的，又很快化开，消失得哪里都找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