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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柏舟点了点头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卫同光的表情瞬间就垮了，一半冷厉一半无奈：“哭个屁哦。”

    虽说对上肃凉几万人的军队，杀平了也不至于打破平衡。可上百年沉淀到骨子里的谨慎，却教会了各个将领应对的良策——加强城防，加强巡视，敌不动我不动，而敌一动，必以雷霆之势将其阻于城外。

    “兄弟不给你丢脸。”

    “兄弟还是靠得住的。”

    肃凉多少年没有正经打过仗了，又忌惮着南绍，畏惧着大胤。他们敢不断地来试探，却多半是仗着大胤不主动进攻的规矩。他们暂且还没有胆子直接开战，也没有胆子冒着国内防守空虚的风险把精锐拿出来。

    卫同光微微颔首，神情冷肃：“越快越好。趁他们还没有站稳的时候，越快他们越觉得恐惧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今天他们刚搞出来岔子，肯定会加强警惕，不然今晚也是极好的。”薛逸叹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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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鲜有哪个指挥官会说，他们靠近界碑了？行，我们过去，先下手为强，把他们打回去！

    这么多年，大胤看着被动，可每个国家都得认，大胤是强国，是个他们啃不下来的硬骨头，谁也没真的从大胤手上讨到过便宜！

    难为他能从卫同光那张杀神似的脸上看出来“要哭了”。

    卫同光伸手按住两人的脑袋，却没忍心往下按，半晌，揉了揉：“你们够了。”

    少年眼里的光燃烧起来，灼灼，熊熊。

    在这样的局势下头，一代代守将遵着前人闯出来的路，在泼天的鲜血里，走得小心又顽强。

    “老卫啊，骂人是不好的。”薛逸帮腔。

    柏舟从城楼上望出去，好像能看到远处的界碑。

    顾玖之也歪了歪脖子，看向卫同光：“老卫，你这小心脏哟。”

    对这个答案，柏舟毫不意外。从半年多前，卫同光带人把一队南绍兵杀得七零八落之后，他便知道，卫同光绝不是那种愿意拿着“休战和约”小心翼翼求太平的志向。

    “越恐惧，他们下次再想来的时候，就越要掂量掂量。”顾玖之随手点了点城楼下边。

    一会儿后，忽然又齐刷刷地坐正了。脸上的笑意抹得像从未出现过，却能看到眉眼里的凝重稍淡下来了些。

    三个人笑成了一团，一口气都差点岔过去。

    那两个就着这个姿势，齐齐地伸手去戳卫同光的腰，卫同光猛地往后缩了缩，身体绷得死紧。

    柏舟捏了捏手指，终于还是说：“阿光，他们没有过界。”

    柏舟都能猜得到，那些经验丰富的将军会说什么。说卫同光急功近利、没有远见，说他的毛躁会破坏多年险求的平衡，说他不把人命当回事、平白送了这么多兄弟。

    “好说。”顾玖之伸手按在卫同光的肩上。

    “哟哟，老卫骂人了！”顾玖之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柏舟一惊：“这么快？”

    而客观上，大胤在东洲版图上所处的位置太差了，强邻环伺，谁都想叼一口肉，却又因着相互之间争战不休，勉勉强强维持了平衡。大胤一旦与别国主动交锋、露出獠牙，平衡一旦倾塌，六国在巨大的危机下，必将对大胤群起而攻。

    人多，但不是不能打下来。

    薛逸说完，忽然歪过头看卫同光的脸，一脸的痞笑：“哟老卫，你不会是要哭了吧。”

    这一支军队，多半是东拉西扯出来的乌合之众，没有打仗的准备，也没有防备。

    他们再次对视了一眼：“战。”

    柏舟盯着三个人的表情，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：“你们是打算……”

    大胤自来以“仁”立国，笃信“中庸之道”，不喜进攻、入侵。除了百来年前那个凶名在外的胤武帝统治时期，传说中苍鬼骑横扫肃凉、南绍、晋梁一线，直入辽姚、契戎腹地。其余的时期，全部都是防卫战，也曾数度重创敌国，可到底都是把敌军打退了为止。主动出击不是没有，很少。

    “明晚。”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薛逸用力拍了拍他的背。

    顾玖之和薛逸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柏舟知道卫同光不是，可他知道有什么用呢？

    他到底低估了卫同光的胆子。

    而且……那么快，那么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