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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横竖不是头一回了，也肯定不是最后一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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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刚来，便正好撞上了几个不识相的老兵油子，仗着他人生地不熟，又是个半大小子，以为他只有个空名。

    可要是连守城兵都这么没有戒心，那宁州、至少是启风，便是危险了——晋梁不可能一直安分下去。

    卫同光一边应着那士兵的话，一边在脑海里回想起方才这人眼里的惊讶。

    他思索着问题，目光便愈发的尖锐锋利起来。像他手上的枪，明晃晃地逼到人眉心，切出来一道血线。

    也是，他半年多前才过来这边，暂顶一个告了病的守防将领的缺，也算是历练。

    便开始偷懒挑事。被他狠狠地收拾了一顿。不服气的三五个人，一个个被他放倒了，带头的那个更是一个月没下得来床。

    这个长度……卫同光显然猜得出那口袋里是什么东西，提着枪的手慢慢就收紧了，不紧不慢地走过去。

    卫同光很肯定，可是自己到底见没见过这个人，又是在哪里呢……他又实在想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小的时候很是忧愁过几回，可长到这个年纪，早也就不在乎了。连偶尔想起来，那一闪而过的，都已经平静到连感慨都称不大上了。

    行伍里最是强者为尊的地方，卫同光“一战成名”，迅速地在启风的一众城防兵里树立起了威势。

    还没来得及细想，站岗的守城兵已经注意到他了，领头的一个便上来跟他报告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，他正从城楼上下来，心不在焉地盘算着到年节该是跟老爹老娘过去那边城里一趟呢，还是就在这里凑活着过了算了。

    他敏锐地抓到了少年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。

    他年幼的时候被人说软弱，年纪大了些又被人说凶戾，被人嘲笑过，又被人畏惧着。这几年跟他称兄道弟的几个朋友，也是费了好些工夫才算了不再见了他心里就犯怵。

    他还没走近，那人便扭了头看过来，竟然比值守的士兵还要快。

    那会儿离年关还有好些时间，过年的气氛却已经酝酿了出来，每个人都怀着点期待，看什么都热情了些。连守城兵都好说话了几分。

    宁州邻着晋梁，晋梁十几年前给打怕了、也打伤了，连着安分到了现在，中间只有少数几次小股兵力的骚扰，都在城外被挡了出去。

    是个少年，看着不过十五六岁。一身粗布短打还沾着风尘，背上一个包袱，却是生得白净，像是世家里头出来的小少年。

    或许该把那些专是守关的士兵再调些过来……

    只是从此他狠戾凶悍的形象也深入人心，再加上他天生一副凌厉长相，再怎么和缓了脾气，看着都不好招惹，上上下下的士兵都有些怕他，怎么同他们喝酒打屁都没用。过了些时日他便也放弃了。

    几个士兵都诺诺地应了，显是怕他。

    第一次见是二四八年冬天，那会儿卫同光在宁州的一个边关启风。

    无奈么？无奈啊。

    事情也不复杂，这少年想上城楼。

    卫同光一眼扫过去，那目光便抖抖索索地掖了回去。

    一个年纪稍小的士兵抖了抖，伸手想要去拉那少年。伸到一半，又被卫同光的威压波及，悻悻地缩回了手，只敢留了双眼睛，露出个瑟缩又颇为担忧的目光。

    卫同光心里头一凛，仔仔细细打量起这个人。

    刚下到下头，便看到一个人站在几个守卫中，背靠着墙，双手抱臂，胳膊之间还揣了个长布袋。

    这两人还真是一模一样的嚣张。卫同光有一搭没一搭地想，说起来，玖之和这位小兄弟还挺像的，也不知道是怎么碰上的。

    他见过我。

    快两年前了吧。

    他一边想着到底有没有见过这人，一边走神在心里叹了一声，直道这守城兵胆子可不太行，守个城实在让人不安。

    卫同光愣了愣，他只觉得这个少年看着甚是眼熟，一时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匆匆一面了。

    也是城里气氛喜庆，成日里绷着的那根弦便松了。几个士兵同他聊了半晌，竟然生出了点亲近，有人便对他说，等这两天负责城防的参将下来，问问到底能不能上。

    说起来，他是怎么认识的顾玖之……

    人在和平里过久了，自然松懈，就算是边关、就算是邻着敌国，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边关的城楼自然是不能想上就上的，否则混进了什么人那还了得。这少年大约也是明白这个道理，没有多纠缠，只说拜托他们介绍个楼高能望见全城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城楼是随便上的么？城里久居的百姓都不行，何况一个摸不清根底的外来人。边关不同于腹地，就算这里不是重镇，这点防范心还是得长着的。”他冷着脸，话说得很是不客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