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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哪里不一样？

    顾玖之望着远方，自顾自地灌着酒，微微出神，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话。

    薛逸一眼瞥过去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超乎了性别、也超脱了容貌的美好。

    可前两年，观里年年会多两个师弟，他不也一样觉得年复一年？怎么到了顾玖之这里，就变了？

    然后揉了把脸，也笑起来：“哟，小师弟，是挺巧的。”

    多了个顾玖之，怎么可能一样。

    薛逸很久才从那种近乎蛊惑的美好里，把自己拔脱出来。他没有说话，在顾玖之身边坐下，跟他碰了碰酒坛，灌下去一大口酒。

    那凉薄的人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挑着唇角：“哟，大师兄，可巧。”

    少年的脸被盛极的月光映出凉薄，也映出独立于世的孤高。

    美得惊心动魄。

    酒从喉咙里冲过，落进肠胃。小城里的酒水，不烈。但还是拉着他从茫茫然的无措里脱了出来。

    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，薛逸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。

    “每年中秋，我都在……我住的地方、最高的房顶上喝酒。”顾玖之忽然说，笑了声，“也不止是中秋。只不过中秋一定是格外的无聊罢了。”

    他笑得散漫又肆意，眉眼里都盛了笑意。连笑意都同人隔着段冷冷清清的距离，又张扬得好像他一伸手，便能接下来一把月光——好像满世界的月光，都能在他手上。

    薛逸拎着坛口晃荡着酒坛子，满眼的月色，满眼的静谧，年复一年。

    杂糅出矛盾的、名为“顾玖之”的气息。

    脑子没有动作快，这会儿才从懵然里反应过来：“顾玖之？”

    好像这大地上从没有战乱，不见愁苦。

    薛逸后仰着躲过，拔剑轻击在刀刃末端。

    薛逸伸出手去，看清冷的光落到掌心里，薄薄地覆了一层：“这里很好的。虽然年年都差不多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里大约是附近最高的地方了吧。我每年中秋都过来一趟……唔，前头有一年没来，出去了……其实也不止是中秋，想到便过来，只是中秋的月亮更亮一点……平日里的十五，哪记得清到底是哪一天。”薛逸一口一口地喝着酒，嘴角噙着点很淡的笑，絮絮地回忆。

    顾玖之一扬手，刀稳稳当当地入鞘。

    薛逸心里有一个声音小声说。

    不一样的。今年开始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少年盘着腿坐在地上，旁边一坛子酒，已经启了封。他身前迎着一片开阔的夜空，下头是沉睡着的大地，月辉在天地间流淌作冷清的银泉霜雪，静谧不沾尘埃。

    月色温柔地覆着他的脸，和那笑一起软化了他眉眼里头天生的锋利和不驯，又把平素的跳脱、不正经、漫不经心、到处想搞事情——统统剥离了开来，只露出少年人朗朗如日光的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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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结果没过去一两个时辰，说着要早点睡的两个人，又在山顶上不期而遇了。

    谁都没想到，中秋的大半夜，会在这个素来没什么人的地方遇上。

    他说着忽然住口了，余光里瞥到顾玖之的侧脸。

    夜里早些时候才混在一群人里头，闹哄哄地吃过饭，又装模作样地赏过月亮。散去之前还互相嫌弃了几句，都说着今日天晚，正经事或是闲扯都没力气了，各自早点睡吧。

    可是啊，他总觉得，这一年像是一个他从无预计的起点，刀劈剑斩一般破开了一个未来，将他一把推进了一个崭新的期许。

    “薛逸……”他半扭过身子来，神情也是莫测。大约听着脚步便猜测是薛逸，等人真站到面前了，却也还有些愣怔。

    在他脚踩实的一瞬间，一道冷光刷地平推过来，霎那间便逼到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