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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书册下面露出了一角纸页，边缘毛糙，从哪个上头撕下来的，还撕得甚是不走心。

    刚才那个笑得得意又明快的人，好像被换了内里。

    那个像汤圆一样的“饼”，一层酥饼包着里头的芝麻馅，外面还裹着一层豆沙，一层酥饼。[2]

    师父果然在打瞌睡。

    顾玖之“啧”了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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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玖之很自然地咬下去，又伸手去接。

    天底下相似的线条那么多，只这么几笔能看出来什么？况且他只是个外行……

    他忽地微微睁大了眼，捏着那个球，认认真真打量着，笑了：“芝麻和豆沙的啊。”

    顾玖之的目光落在柜门上。柜门没有安扶手，在左右的柜门上各凿了个凹陷，旁边还饶有兴致地刻着些像花纹又像字的线条。

    顾玖之犹豫了片刻，便跟了进去。

    薛逸摆摆手，三步并两步地往外头走。

    薛逸把食盒往桌上一放，打开盖子，里头的碗碟一样样拿出来。

    薛逸笑嘻嘻的，半点不怵，伸手敲了敲桌面：“师父，你吃不吃饭？”

    薛逸一怔。手在半空顿了一会儿，才慢慢收回去，指尖轻轻地抵在掌心。

    顾玖之看着他的眼睛，不闪不避，连目光里头的试探和揣度都坦坦荡荡。

    薛逸从屋檐上探身下去，伸手探了探窗户，没锁。他一把推开，翻了进去。

    顾玖之有些出神，这个走刀……他见过的。

    可是，那又怎么样呢……

    薛逸脚步一滞，扭头，上上下下地打量顾玖之。他这会儿目光很沉，又很利，像是威压，要把人逼退出自己的领地，又像是利刃，要杀进对方的禁圈，看看里头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操！”师父从梦里惊醒，猛地坐直起来，看清了眼前的人，又慢慢倒了回去，“操……阿逸你他娘的干嘛呢……”

    顾玖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子里。

    屋里一盏油灯，照着趴在桌旁的那个人，在他脸上投下一片光亮，又一片阴影。一本书一半被他压在胳膊下面，一半合了过来，盖在他半边脸上。

    左右两侧走刀的习惯不一，像是出自两个人的手里。倒是那“根本看不出是个啥”的风格如出一辙，大开大阖的线条里，透出极相似的潇洒不羁。

    薛逸勾起唇，顷刻之间又换上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：“好啊。”

    他思绪有些乱了，直愣愣地盯着那个柜子，像是要寻求肯定，又像根本不需要肯定。

    他想他今天或许能确认师父是谁了。

    屋角一个柜子，高大，样式极简单。油灯在上面投下一小片亮斑，映出木头上利落却又显得有些笨拙的线条。柜顶上摆着个什么东西，隐在黑暗里，变成了模模糊糊的一团。

    跟他翻进自己或者顾玖之的屋子一样利索。

    顾玖之目光锁着那食盒，心念电转。在薛逸转出门前，几步追上去，拍了拍他的肩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柜子旁边一张矮桌上摆着个刀剑架，上头一柄长剑，摆得端端正正，像是个装饰，好些年都不会挪动一下。

    薛逸把饭碗放下，冲顾玖之眨了眨眼睛，气沉丹田，慢慢提了口气：“师——父——”

    顾玖之眼睛被灯火映得明亮，笑容里含着一点点狡黠一点点痞气：“大师兄‘正经做饭’靠谱。”

    风掠过，厨房门口的油灯跳了下，发出微弱的声响。

    薛逸瞬间回神。他挑眉，毫不掩饰的得意：“说了大师兄靠谱。”

    “吃。饭干嘛不吃。”师父小声嘟哝了两句，终于醒了，重新爬起来揉了揉额头，把松松垮垮的道袍随意裹了裹紧。

    我见过的。

    顾玖之按了按胸口，很执拗地认定了。

    “那也好过小师弟——只有‘烧厨房’的时候靠谱。”薛逸半真半假地嘲他。

    这间屋子和他们的几乎没什么分别。只在临窗口的位置多摆了一张小案，角上一摞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