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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诶阿卓！你可算收拾完了。”薛逸一甩头，热情洋溢地跟他打招呼，“别杵那了，进来，吃糕不？”

    他调笑着，随手捡起最外头的那张纸，看了看到底是哪一家铺子。

    小七也笑，露出明显的雀跃：“我也最喜欢这个了。大师兄之前买过的里头，这家最好吃了。”

    顾玖之朝他歪了下头，轻叩了叩搁在膝头的剑。

    哪怕他一早便能猜出顾玖之的态度。

    他们的刀剑上，血迹早就干了，粘在上头，成了一片暗沉的图纹。

    前两年，他把平兰城里的铺子都转了个遍，带回去给师弟们，却也实在对那些精致的点心生不出什么琢磨的心思，每次都是胡乱买一气，哪能得到底是些什么。

    薛卓和顾玖之之间，连普通师兄弟的情谊都算不上。他不能代替顾玖之原谅“因为薛卓卷进麻烦”，不能帮他做“为了薛卓去拼命”的决定，也不能擅自反驳薛卓想跟顾玖之交代清楚的决心。

    薛逸侧身闪过，一把抓住他劈过来的手刀，往他身后扣，嘴上半点不含糊地讨饶：“小师弟我错了，有话好说，一会儿伤口裂了。”

    可是对于顾玖之来说不是。

    薛卓关上门，两三步走过去。

    小七忽然眨了眨眼，像是被极盛的光芒晃到了一般，却又不舍得挪开目光。

    ——阿卓是他的兄弟，他愿意帮阿卓任何事情，主动或者被动，安逸或者凶险。

    薛逸笑，在小七有些震惊的目光下捏了块绿豆糕塞到嘴里，含糊道：“小七你偏心啊……吃吧吃吧。小师弟不至于为了一块点心诓你，何况是你带来的。也不至于为了口吃的……诶，不对啊小师弟，你好像真会动手。”

    小七迟疑了下。

    过了不知道多久，门终于被推开。

    薛逸把茶杯递给顾玖之。

    那人停在门口，立了许久，又烦躁地转身离开，没走两步又折返回来，往复踱了几圈，再一次停在了门口。

    他说完，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薛逸抱着刀出去，这回他认认真真地转过了身关门。

    薛逸和顾玖之听得分明，却谁也没说什么，不约而同地假装毫不知情。

    他把纸包往床榻上一放，同小七说了句“别理薛逸，你吃你的好了”，撑着榻一翻而起，直逼薛逸。

    他也不是顾玖之。更不是薛卓。

    两个人就着糕点，信口聊着昨晚聊过的那场战局的后续，时不时地就某一个策略争执两句。

    顾玖之想了片刻，抓住薛逸的剑，从膝头拿起来刀，交到他手上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——倒是记得顾玖之喜欢荷花酥，可惜还没买到这家的……

    人是冲着薛卓来的，他、顾玖之、和其他的师弟们，完全是被卷进去的。他很清楚，也很不在意。

    小七刚走，便有人又过来了。却是在外头来来回回了好几遍。

    那他便不愿意在这里干扰他们接下来的任何一句谈话。

    薛逸笑起来，冲他扬了扬手上的刀。

    顾玖之眉眼里的弧度又增大了几分。他把纸包往小七的方向递了递：“喏。”

    薛卓站在门口：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顾玖之眯起眼，目光危险：“大师兄，也不知道是谁整天抢人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碰到顾玖之的目光。

    他垂着头，不敢看面前两个人，声音沉闷，愧疚几乎要满溢出来：“哥……顾、玖之……我……”他说到这里又卡住了，整个人快被不安和歉疚淹没了。

    连小七都很习惯了。他拢了拢纸包，笑着看那两个人打闹。

    薛逸一手制住顾玖之，一手按着他的肩，仔细地避开了包着布的伤口。顾玖之拎着薛逸的衣领，眼神像是挑衅，又像是玩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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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薛逸忽然站起来，按了按薛卓的肩，难得的正经：“阿卓，如果你觉得不好开口，不用跟我解释什么，我大概知道。也不用道歉，你是我兄弟。”

    薛逸往门口走了两步，忽然又折返过来。他把剑递到顾玖之面前：“我去洗洗刀？”

    合上门之前，他下意识地把视线投过去。

    几步路里头，刚攒起来的勇气、无畏和无所谓，都已经消磨了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