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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小七握着匕首的手不停地颤抖着，匕首的尖端偏离片刻，又立刻被拉回去——对着他自己的喉咙。

    那是真的能杀人、甚至杀过人的表情。

    可是那些人不怕杀人——只要情势所致，好处盖过了麻烦。

    “有别的势力掺和了进来，和跟往年里找我们麻烦的不是一伙的。”薛逸飞速翻捡着思绪，试图从一团乱麻的情势里找到那个线头。

    一场有预谋的进攻。或许不怎么上场面，却也已经足够凶险。

    周川、万成、小七、任可行、常在，五个人，对上了对面二十来个人——带着武器，面容凶悍、体格健壮的二十来个。

    薛逸卸了攻击，顺势抓住那人的手，绷紧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
    可他把嘴唇咬破了，齿缝里都是血的模样太狠太疯了，硬是暂且镇住了面前的一群人。

    方淮追出去，跑得拼命，冲已经没有影子的薛逸大声吼：“大师兄你说什么！”

    薛逸迅速地靠近，又稳稳地停住在一处灌木的边缘，矮身伏下来，打量下面。

    方淮愣了愣，咬牙，折回薛逸的屋子，把屋角的竹剑抱了出来。刚跑出去两步，一跺脚，又把竹剑丢了回去。

    顾玖之指了指那十来个人：“那些，能杀人。”

    世道乱，管制便愈发严苛。斗殴伤人尚且能用“胡闹”、“玩笑”糊弄过去，断胳膊断腿甚至闹出来人命是绝对不能善了的。严惩逃不过去，而没有定居下来的流民一定会被驱逐。

    平兰城外，一片空地。一边是青云山，一边是河水。平日里半天不会过一个人，却是上青云观的一条进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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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眼下不需要细看，便能感觉出来他身上巨大的恐惧，连站立都是强撑着，随时会倒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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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有人无声而快速地靠近，在他身边蹲下，接住他已经抬起来的手，捏了捏。

    可也多是少年之间的争斗，从来没有这么“大场面”过。

    一个高个子，一个壮个头。是他们的“老熟人”了，从还没有青云观的时候，便开始找薛逸和薛卓的麻烦，这么多年了，就没有消停过。

    十多个人围在他们前面，不着急，忖着小七的反应，一点点地逼近。

    挡在他们面前的……是小七。他不知道从哪里抢了把匕首过来，整个人都在颤抖，剧烈地喘息着，脸色苍白得可怕。

    初秋，青云山上草木还葱茏，一丛丛地茂盛。

    小七、常在、万成站在一起，背靠着青云山。

    小七害怕刀剑，甚至见不得任何类似的东西。连竹剑都是不久前才刚刚能够拿稳。

    那目光凌厉得像是兵戈，可惜不能真的伤人。

    顾玖之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：“他让你别告诉师父！”

    而更多的人身上的衣服脏污破旧，东一块西一块地打着颜色各异的补丁，层层叠叠着。他们手上拿着长短不一的刀、粗大的木棍、随手捡来的石块。从十几岁的少年，到二三十岁的年轻人，身材或者壮实、或者精悍。脸上的凶戾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所以……能不把人弄死最好，省得麻烦……

    下面人太多了，已经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够摆平的了，甚至，他们都没法保证能完完整整地把人带走。

    这绝不再是少年人的新仇旧恨和意气用事了。

    薛逸迅速地理清楚了状况，隔空虚点：“那两个‘面上’看是带头的。”

    ——尤适合埋伏。

    他们打扮各异。有人穿着练功服式样的短褂，隔得老远也能看出来布料和做工都是上乘。有人穿着粗布的短打，袖子裤脚用布条结结实实绑起来，是粗使下人干活的装束。

    万成衣服被划破了几个口子，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，一侧脸还肿着。他一边提防着周围的人，一边扶着常在。常在佝偻着腰，捂着肚子，额头上都是冷汗，几乎要站不住。

    他从那十来个衣着破旧的人身上一一看过去，目光又顿在领头的两个人身上。

    周川和任可行被按在地上，刀就架在他们脖子上。两个人都是鼻青脸肿。周川的额头破了，血流了半张脸。

    “不是小打小闹。很难善了。”

    他嘴唇抿得死紧，脸色森冷。揣度着形势，飞快地计算出手的位置、时机、受多重的伤可以把师弟们带离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小七握着的匕首和他面前的包围圈上逡巡：“暂时没有闹出来人命的打算。之后……说不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