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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把手收回去，举到嘴边，想都没想，很自然地舔掉了那块红豆。

    路过么……

    顾玖之放下筷子，望向天空的一角。

    书信，情报，议事……从任何一种可能的情况来看，都算是特别频繁了。甚至局势略有动荡而不甚严重的时候，也不过如此。

    况且，什么重要的消息会放心用信鸽来递？

    “不然小师弟觉得是什么？”薛逸脸上笑意加深。

    他伸手，把自己取的唯一一个豆沙包放到顾玖之碗里。

    “那我也得抢得到啊！一共才多少？周师兄拿走了两个，阿梁一个，可行一个……啊！还有好些都被大师兄你提前搜刮走了！”方淮控诉道。

    “喏。”薛逸朝他举了举手，手指上沾着一块不大的红豆衣。

    方淮瞬间变脸，把手里没咬过的半个包子塞到小七手里，感动得恨不得冲上去拥抱薛逸：“大师兄最好了！”

    他到青云观将近半年，这是第十四回看到信鸽了。

    他说完又觉得事情似乎有什么不对。似乎大师兄才是那个罪魁祸首……

    他笑着，忽然伸手，指腹从顾玖之唇角一擦而过。

    薛逸警惕地望着他：“阿淮你要是敢扑上来。”

    “啧，身手不济怪得了谁。”

    顾玖之偏了下头，勾出个极淡的笑，眼里有玩味、揣度，意味深长：“路、过、啊。”

    小七捧着个包子啃得正开心，心满意足地咬着里面蜜甜的红豆，茫茫然抬头：“啊？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薛逸跟着他看过去，是书斋的方向。

    顾玖之盘腿坐在他旁边的地上，一手拿着只碗，筷子搁在上头，里头的菜还没怎么动过，一手拿着只包子，已经只剩了一小半。他眯着眼，神情懒散，像他手上的包子一样松软。

    薛逸回视过去，露出一侧的虎牙，坦坦荡荡。连掩饰都坦坦荡荡。

    薛逸散漫地笑：“是啊。”他咬了口馒头，又随手冲他举了举，“那不是有昨天剩的白馒头么？”

    薛逸“啊”了声，像是在搜寻记忆似的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摇头：“好像没注意过，许是路过吧。”

    方淮缩了回去，抓起馒头开开心心地啃了起来。

    顾玖之一愣。

    “鸽子。”顾玖之的目光还落在那边，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，“信鸽。”

    薛逸心里忽然安静下来，平和静谧，像有温热的水流，缓慢地淌过。

    薛逸大笑，隔空丢了个馒头给方淮，稳稳地落进他碗里：“给你拿好了——我饭桶么吃那么多。”

    “大师兄，你你你……你不疼我们了！”方淮哀戚，扭头向一旁的小七，“小七你说……”

    信鸽消失在楼宇屋檐之间。

    顾玖之望着薛逸。

    路过啊……

    十四回，仅仅半年，频率稳定——这还只是他看到的那些。

    第12章 兄弟（一）

    高兴坏了观里几个人，又愁坏了另几个。他们纷纷凑成了堆，猜大师兄到底是哪里中了邪。而表示无所谓的那一半人，私下里开了赌局，提前一天便开始赌大师兄这回做饭是不是甜面点。

    等赌注从“明天的包子”一路涨到“这三天的包子”，这个赌局便席卷了整个青云观。直到四五回之后，又改成了“大师兄什么时候会变回原来的口味”。

    薛逸笑骂了一句，目光往一侧扫了扫。

    方淮仿佛被人抽走了神智一样，表情空白地看着小七：“哦，没事。”

    不可能……朝局没有剧烈的变动。如果任何一处边关出了问题——而且得是这样严重而长久的问题——他不可能再安稳地待在这里，至少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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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那天的甜面馒头之后，薛逸像是突然转了口味，每回轮着他做饭，饭菜还是正常，可面食点心统统变成了甜味的——那些他原来顶多咬个一两口还要嫌弃三四句的甜包子甜馅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