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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走出去两步，又忽然想到了什么，折返回去，捞起顾玖之的发尾，捻了捻：“小师弟，你要点热水不？”

    他们坐在墙角，背抵着背，头靠着头。衣服、手脚、头脸都沾着泥水，狼狈得很。心下却松散而安闲。

    “大师兄，你可真行。”顾玖之笑起来，仰头撞撞薛逸的后脑勺。

    两个人“砰”地砸到地上。

    薛逸顺着他的劲，双手却是锁住了他的肩背，脚下狠狠一错。

    顾玖之僵硬了一瞬，冷笑，伸手向后，摸到薛逸的肩，一把扣住，往旁边用力带。

    他吹了个口哨，笑：“大师兄，恐怕你也得要点。”

    真麻烦。

    屋里的小案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窗边，面上溅到了几滴水。顾玖之倚在那旁边，正看好戏似的瞧着他，在衣摆上抹掉手心沾上的水渍。

    冷不防顾玖之一使劲，又被拉了回去，重新砸回到地上。

    薛逸躲开，又从侧边撞还回去，也笑：“小师弟，你也没差。”

    薛逸噎了一下，嘴硬：“如果小师弟希望的话——”他语气佻达，却利落地拎起抹布，往窗户边走。

    可又都要不情不愿地补一句，是这满身的水麻烦，才不是这人麻烦。要是他麻烦，那……

    最后打成一团滚到了墙角，双双撞上去。没收着力气，那一下砸得狠，肩背疼得发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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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玖之瞥了瞥自己的头发，翻了个白眼：“劳驾。”

    “操！顾玖之！”

    顾玖之坐起来，慢条斯理地拍干净手上的水珠，朝他扬了扬眉：“扯平了，大师兄。”

    一坐一躺两个人，相互瞪着。

    薛逸松开劲，翻起来，又伸手给顾玖之。

    薛逸趁势腾空，全身的重量前压。

    他说着，抬手便往薛逸脸上抹了一把，指腹上还没干透的泥水擦花了薛逸半边的脸。

    薛逸的手还扣在顾玖之的颈侧，捏着他下面跳动的脉搏，食指蹭到他脸侧的皮肤。

    “怎么着，大师兄，你是想在这看我换衣服？”顾玖之声音平直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捡起盆，往薛逸怀里一丢，直接略过紧闭着的门，指了指窗户：“大师兄，劳驾。”

    薛逸一把接住盆，放到屋角的架子上，顺手从旁边扯了两块抹布，丢到地上，绞干了几汪水塘：“怎么，泼完就赶人？小师弟可不能这样。”

    他笑起来，挑起一侧的眉：“承让。”

    彼时尚且不知，这一声叹来自于哪里，只不怎么走心地嫌弃。

    尚且互不服气，翻了好几圈，沾了满身的泥水。

    “那要看大师兄有没有这个本事了。”

    顾玖之手指搭在他脊柱上，目光死死地锁着他。很难想象那么一个看似单薄的少年，会有这么凶而悍利的眼神。

    薛逸反应极快，在过脑子之前便跳下来，热情洋溢地一把抱住了顾玖之：“小师弟，有难同当啊。”

    岂不是跟嫌弃自己麻烦似的。

    顾玖之忽然伸手，把薛逸拽了起来。

    可薛逸拧了半晌的心绪，在这目光下头忽地就松开了。

    顾玖之沉身后踢。

    “薛逸！你他妈的！”顾玖之缓过来一口气，方才没来得及骂出的话冲口而来。他瞪着薛逸，眼底淡漠却松开了些许。

    顾玖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，上头还淋漓地挂着泥水，幸亏天已经算得暖和了。

    他们都在心下叹息了一声。

    弯弯绕绕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么多——顾玖之总还是顾玖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