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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玖之的剑往薛逸胫骨上扫去。

    顾玖之目不斜视，侧脸冷淡，上头没什么表情，好像全副心思都在前头，一个眼神都没有匀给薛逸。

    他单膝压住薛逸，剑身虚抵住他的喉咙，居高临下地看他：“大师兄，可还行？”

    却又在将将露出些谁也注意不到的端倪的时候，帮对方一把按死了。

    薛逸的手背上泛起一片麻，脸忽地烧烫起来。

    顾玖之走近，擦肩。

    话音还没落地，他腰背和肩臂突然加力，剑猛地往上一格，挑开顾玖之贴在他皮肤上的竹剑，手肘用力击在顾玖之的后背，往下一带，把顾玖之压在地上。一手制住他拿剑的手，一手握剑锁在他眼前。

    顾玖之的左手并指成剑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抵在他颈侧。

    薛逸刚刚做完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薛逸抬腿格住顾玖之的攻势，握剑的手往前一递。剑身直接抵住了顾玖之的脸，不留情面地深压进他的皮肤。

    见了鬼了，平日里打到一起、勾肩搭背，甚至头抵着头的时候都不少，这会儿就是碰到个脸，愣个什么劲！僵个什么劲！又不是没碰过！

    第10章 时记（二）

    他的剑向上扯开，半点没有了方才的凶戾，稳稳当当地避着顾玖之的头脸。

    柔软，热烫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来，他们握手、打架、呼吸相融、体温相抵，可这实实在在是他第一次，毫无理由地，去触碰顾玖之。

    “小师弟，我不太行？”薛逸哼笑，剑柄往下压了压，似有似无地对着顾玖之的脖颈。

    顾玖之已经逼到了他眼前，腰身拧转，手臂下压，竹剑直劈而下。

    顾玖之跃起前扑，膝盖抵住薛逸的胸口，借着前冲的力道，把人压摔到地上。

    薛逸同顾玖之错身而过，余光扫过去，八|九分心思都在上面。

    薛逸跃起。

    薛逸笑了声：“兵法？”

    薛逸回手格住，顺势横扫出去。

    僵持了片刻，薛逸和顾玖之比了个眼神，收剑。

    “兵法？”顾玖之学着薛逸方才的语气，转而一哂，“我看不太行。”

    他几乎是无意识地伸手，拿手背贴了贴顾玖之的脸颊，又像惊醒了一般，猛地闪开。

    细微到可以忽略的一个动作，两个人却都愣了愣，大眼瞪小眼，僵硬了片刻。

    薛逸一个停顿。

    薛逸抿了抿唇，扭头招呼：“阿淮，小七，磨磨蹭蹭地干嘛呢！”目光落在顾玖之脸上，顿了些许时候。

    顾玖之也笑，指尖陷进薛逸的皮肉：“总归不是我不行。”

    薛逸猛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薛逸挑眉：“小师弟，可还行？”

    只是为了触碰。

    他们打过那么多场架，回回都打得掏心掏肺。这回掺了点确认、交流、试探新的可能的意味，更是认真。

    开始几次是较着劲，矛盾而别扭，恨不得把对方那点对实力的顾忌和伪装在人前撕开，好把一个悉心掩饰着身份的人、扔到揣度的目光下头。

    他抬腿，膝盖狠踢向薛逸的腰侧，同时偏头，撞向他握剑的手，整个人用力斜侧过去。

    数息之间，两人又已经交换了十几次的攻防。

    顾玖之忽然偏过头，“啧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顾玖之却只是虚晃一招，一个翻腕，反手持剑，向上撩起，剑柄点在他肩头。

    目光相接。

    后来成了无比认真的较量，心照不宣地考校着基础的武艺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。

    像此前数不清多少次在午练时对上，当着十几个少年的面，他们各执一柄竹剑，刻意用最基础的招式去较量，硬拼着力气和速度，偶尔连赤手空拳的打斗也一起招呼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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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经意间，他的小指轻擦过顾玖之的脸颊。

    顾玖之瞪着他，脸颊上染着明显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