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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记得薛逸当时半开玩笑地说：“刘哥，世上只有两种事，我不想知道的，和我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“诶，您走好，下回要想到啥再来，准能找着。没想到啥看看也成啊。”薛逸拿着一小包茶叶往刚买了一大包东西的大娘手里塞，笑得无比灿烂。

    他冲薛逸挑了挑眉，笑还挂在脸上，却远未到眼底，那里面不加掩饰的一段挑衅和锋利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老大？”老蒋边问，边跟着他望过去，只看到一片熙攘的人流，那两个少年的身影早就望不见了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刘山身上顿了半晌，移向薛逸。

    薛逸挑了挑眉，两三步过去，一把勾住顾玖之的脖子，漫不经心道：“走着，小师弟，这么客气干嘛。大师兄带你好好逛逛。”

    刘山接过老蒋递过来的几个铜板，随手丢进旁边的匣子里，抿着唇，目光还没收回来，没有重心地落在远处。

    心向往之，又满目酸楚。

    可他一抬眼间，又流出下面的少年恣意，耀眼而干净。

    他想起来几年前。

    “刘哥，老蒋，项二哥，亮子哥，先走了哈！”薛逸冲四个人扬了扬手，半圈着顾玖之往人群里走。

    人群早就把那两个身影淹没得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。好像就这么把什么吞噬了。

    良久，刘山摇摇头，自言自语道：“我想起来……”他说着，又猛地顿住。

    各凭本事，你可以试试。

    薛逸回望过去，呲牙。

    他又把目光收回来，回味了片刻：“跟小薛一起的那个孩子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
    刘山看看两个人，失笑，调侃道：“小薛，你就是这么带师弟出来玩的。”

    “诶您……”

    顾玖之眨了一下眼，转向刘山。在薛逸接话之前，他便摆摆手，淡淡道：“哦，那倒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飘过去，散漫随意，在风的周折里，又莫名地叠出了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那头薛逸和顾玖之对视了一眼，都清清楚楚地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两个字，“蠢货”。极尽嘲讽，极尽挑衅，像两个尚且年幼的孩子，谁也不服谁。

    ——又或者，打定了主意要把薛逸勾出来火气。

    薛逸嘿嘿笑，方才的气性还没散尽，眉目已经敛起来，压过了那灿烂的笑意，散漫而随意。他长相本就锋利，笑意淡下来之后，那股子桀骜嚣张像是要冲破皮肉一般，凌厉得让人心惊。

    他后半句话没出口，薛逸却看得分明。

    “得了吧，他什么时候不想一出是一出了？而且哪回不是想到了就非要做成，什么都拦不住。”

    说这句话的功夫里，卖东西时候那点不甘心不服气的孩子气在顷刻间全冷却了下来，底下冷锐清寒的东西又露出来。

    “瞎说，他不服管是不服管，什么时候这么……不稳重过。”

    顾玖之笑着揽了他的背，掌心贴着他的脊骨，满脸的乖巧无辜：“那就麻烦大师兄了。”

    又不是少了个眼睛认路，或者少了条腿走路，想去哪里还用得着带？

    薛逸像是料定了顾玖之不会在这里动手，指尖似有似无地拂过他的颈侧，隔着曾薄薄的衣料，摸到下头温热的跳动。

    “我可没见着小薛这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嘶——你别说，这么一讲，还真是这么个理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少年嘴皮子那叫一个利索，笑得滴水不漏，揽客推销信手拈来，长得又好看，格外得一众路人的心。偏生两人还针锋相对着，拼着要压对方一头，生意做得很是像模像样。

    顾玖之一只手还搭在薛逸背上，手指微微屈起，控住薛逸的腰。他把空着的手伸到身后随意摆了摆：“回头见。”

    他跟薛逸坐在满鼻子的苦涩药味里，第一次剖开那些陈年旧事。

    老蒋和项二在一旁咬着耳朵。

    老蒋应付完一个客人，一转头，刘山还在看着那两个少年离开的方向，目光很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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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想知道的，自会知道。

    说这话的时候，少年勾着一边的嘴角，笑得满不正经，神色里那一段意气，耀眼得几乎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回避。

    “得了，小薛，你这要给我打一天的工，我也付不起这一天的帐。”刘山在他忽悠下来下一个买家之前，从摊子后面绕出来，一把把他拽了回来，扭头便冲着另一头喊，“小顾也是，别倒腾了，怪累的。”

    十成十的顾玖之风格，面上乖巧得很，实际上每个字里头都是明嘲暗讽，半点便宜都不会让你占去。瞧着冷冷淡淡的一个人，说出来的话却好像打定了主意要把听的人勾出来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