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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上回那坛“从师父那偷出来的”早就喝完了,这坛是上回喝剩下的。薛逸前些时候从城里酒家沽的,酒味寡淡稀薄,自然比不得那坛子好酒。

    薛逸揉了揉额角,伸手把顾玖之的茶杯捞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解下来一个纸包,一层层翻开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绿豆糕。

    顾玖之的目光慢慢划过薛逸,落到他眼里,凝了半晌,却没有再追问下去。

    他露出个笑:“好啊。”

    吵吵闹闹,可这才短短不到二十天,薛逸和顾玖之却都已经习惯了——

    他弯腰从桌脚边拎起来个酒坛子,“咚”地敦到桌上,使了点力推给薛逸,眯着眼睛。方才眼里的那些笑意已经模糊了,像是到了心底,散开了,好好地收了起来,不愿意再给人瞧去了半分。

    薛逸笑笑,答非所问地:“小师弟,你没进过平兰吧。带你进城啊。”

    顾玖之微微睁大了眼。

    他面上笑容依旧生动:“大师兄,赏光。”

    顾玖之一怔。

    他抬手给自己倒满了酒,灌下去一大口,咂摸咂摸滋味,不无遗憾地摇头:“比起师父的酒,可差远了。”

    薛逸叹气:“可惜可惜,不能随时随地偷一回。”

    薛逸笑得无赖:“我要真不伸手,岂不是驳了小师弟的面子……也浪费了小师弟要‘礼尚往来’的一番计较。”

    习惯了就着油灯的火分享小半或是大半坛酒,闲扯两句,互相挤兑两句,或是就着茶水画出兵策上的图,探讨或争辩,最后趴到一块儿、在桌上睡过去。

    就像之后几年里,数不清的夜晚,一方小小的屋子,一盏昏暗的油灯,勾连起无数细碎的温暖。

    第8章 门楼(三)

    [1] 这里跟古代的文牒或有出入,设定是在各个州通行需要文牒记录,在某处长期停留或定居需要登记。按战争时期来理解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他望向空荡荡的茶盘,隐约记起来,统共就四个茶杯,一个被他某天早上顺去了求索堂忘了还,一个在哪一次“切磋”里被失手打碎了……

    明明只是几包糕点,明明可以让周川分吃食的时候捎给他,明明晚饭前后,随手便能给了的。

    说着话的功夫,薛逸捻了块绿豆糕,又去拿下一个杯子,却摸了个空。

    习惯了顾玖之的当头一刀,薛逸闪避得越来越快,然后或敷衍或激烈的打将到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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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——那块抢来的糖醋鱼,最后让薛逸付出了一根鸡翅的代价。

    里头还有半杯残茶,放了些时间,已经冷透了。

    他熟门熟路地摸过来只茶杯,倒满了酒,推给顾玖之。

    跟他们每一次交锋一样,谁也没捞着好。偏偏这两人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旗鼓相当,明嘲暗讽里坦荡得过分。

    就像这天他们都没有去想,干嘛非要就着绿豆糕,喝那么一场酒。

    “师父藏了哪家的?什么酒?”顾玖之状似不在意地问。

    他戳戳剩下的那几个纸包,没有拆,低声嘀咕了一句:“真有啊……”眼底浮上了些微薄的笑意。

    薛逸说着,收回来手,又下意识地攥了攥。缠着麻绳的那一截手指团在掌心,轻轻磨砺着皮肤。

    当时毫无所觉,等多年后回首,才惊觉那光亮和温度,早早地便已经渗透到了血肉里,直指魂魄。

    顾玖之意有所指。他那据说“从来没真抢过师弟们饭”的大师兄,两个时辰前的晚饭上,还夹走了他碗里最大的一块糖醋鱼。

    明明隔着有一层茧,他却感觉到绳子上微痒的扎手的刺。

    他扯了扯手上的绳,飞快地截下去话头,不让顾玖之有再反驳的机会:“赔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薛逸极是自然地端起那个杯子,送到自己唇边,想也不想地,一口饮尽了。

    习惯了时不时地哪天晚上,将近半夜了,薛逸突然从窗户里翻进顾玖之屋子。

    “你啊。”顾玖之握着杯子,眉眼里都是促狭,“还是说,大师兄,两个时辰未见,你骨气见长,一会儿能忍住了不伸手?”

    顾玖之放下杯子,拣了块绿豆糕,随口挤兑他:“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”说完,想了想,到底也是摇头,“是差得有些远。”

    “谁喝酒会就绿豆糕?”薛逸习惯性地轻嗤,却已经抬脚勾过来张凳子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
    薛逸放完这句“大招”,心满意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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