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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刀身上加了些力道往下压。

    顾玖之眼睛亮了亮。

    薛逸把纸包打开，里头几个包子。他递给顾玖之一个，想了想，自己也抓了一个：“一会儿放凉了可是糟蹋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把酒坛和纸包往桌上一搁：“我没‘招待’好你……这是个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薛逸跟桌上打开了一半的纸包大眼瞪小眼。

    他一仰脖子，豪气干云地下去大半杯，才算是过了把瘾。剩下的却也不急着喝了，拿在手上轻轻晃荡着，很是珍惜。

    “甜的也成……吧，可吃多了总有些腻腻歪歪的。”

    顾玖之伸手去捞茶杯。

    顾玖之捧着那个包子，温热的面皮熨帖着微凉的指腹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片刻，用力咬了一口，把不明不白的软热也咬下去。

    他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，又去摸下一块。

    顾玖之倾手倒满了，抓起来一杯，含了一口，慢慢咽下去。他眯着眼笑起来：“大师兄好眼光。”

    薛逸把茶壶也往顾玖之的方向推了推，又伸手摸了块点心：“别有风味倒是别有风味……不成，风味也救不了这玩意儿。这得多加了多少糖啊。”

    薛逸摸了摸鼻子，到底拿人手短吃人嘴软，有几分心虚。

    顾玖之走过来，坦坦荡荡地把纸包全展开了，捏了一块里头的荷花酥，塞进嘴里，含混道：“如大师兄所见，是个‘正常人’就不能活生生‘死’在你那顿饭下面……唔，碎得厉害了，可惜。”

    握刀的手骤然松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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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薛逸摸了个空。

    他目光从只剩了些糕点碎渣的油纸上移开，看到旁边的酒坛和没打开的纸包，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，有了些底气，把纸包和酒坛一起往顾玖之面前推：“喏。这个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有差的，比如这馅饼吧……”

    薛逸看他吃得认真，下意识地也伸手去摸，点头赞同道：“是碎得厉害了……还有点太甜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加糖吃什么点心。”顾玖之撇嘴。

    薛逸想也没想便把茶杯往他手边推过去。

    薛逸心说不好就有鬼了，冒着被师父骂死的风险、好容易才偷出来的，藏了好些日子都没舍得喝呢。

    顾玖之似笑非笑地嘲他：“还是比不过大师兄热情。”

    刀身上的力道没了支撑，猛地下坠。坠了半尺，又猛地上挑，稳住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顾玖之也不客气，捞过来酒坛，揭了上头的泥封。

    薛逸不乐意了：“包子啊馅饼啊。”

    薛逸推过来两个茶杯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，目光里含着点玩味又含着点期待。

    “那小师弟可得好好记着、来日回报了。”薛逸朝顾玖之举了举手上的纸包和酒坛，不等顾玖之招呼便往屋里走，三两步往桌前迈，“明早小师弟要是饿得起不来床、做不动早饭，可不能说是……”

    一抬眼，发现顾玖之也瞅着那空了的纸包，有些发愣。

    酒香冷冽，清醇，却又烈性，慢悠悠散开，在周围都拢上微醺的味道。

    薛逸握得紧，鞘带着他掌心的皮肉扭过了小半周。

    可他还是颇有些得意地笑起来，露出尖尖的虎牙：“那是自然。”

    顾玖之接过来杯子，灌下小半杯茶：“没办法。方子不成，做出来总是差点意思。凑活过个嘴瘾还行。”

    “包子馅饼也有甜馅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你没碰着做得好的甜馅。咸的跟饭菜有什么差别。”

    包子是几个师弟晚饭前蒸的，离这会儿过了少说得有个把时辰了……

    片刻后，他转向薛逸，要笑不笑地望着他：“‘吃多了总有些腻腻歪歪的’，嗯？大师兄。”

    酒香更鲜明地蒸腾出来，清晰地罩住了他们两个，把大半日的剑拔弩张都熏醉了，剩下静谧里难以言说的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