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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除非……除非相逢不识。

    好像他们在哪里，都能凭两个人，硬是给撑出来十几个人的热闹。

    那里立着两个鬼差，方才过来替了她的班，赶着她和他过来休息唠嗑。

    可他又不像。

    你后悔么？拿自己的魂魄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，妄念着逆天改命，妄念着永远恒久。

    白衣服的那个提脚避开。他面上不动，把汤碗从面前的一个魂魄手里接过来，鞠个躬，温和端正地说出祝福的话。

    一片安静里，桥头上那两个鬼差打闹过招的声音便格外清晰。里面夹着这两个伴茶佐酒的拌嘴。

    她垂下眼：“别急……总会找到的……”

    据她所知，他运气实在不算太好。十几世了，要找的那个人，居然一次都没有遇到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给我等着，别仗着这会儿我碍着罐汤不敢太认真。等一会儿回去，啧！”

    不应该啊……照例像这种跟神定了约、身上带着咒枷的魂魄，轮回石会把他们转生到不太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每次这两位过来替班，总要鸡飞狗跳好一阵子，得到他们走了好半天，才能安静到平常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有一瞬间的怔忪，旋即又笑：“没呢。”那笑好像跟方才无二，明晃晃的耀人眼睛。底下却藏着些许怅惘。

    奈何桥头，孟婆的汤罐前面，安静了好些年，眼下难得地吵吵闹闹。

    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，认认真真看了半晌，到底没忍住，低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他问，下意识地露出来笑，又慢慢敛住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应得痛快，那点怅惘转眼即逝，却没有再接上那些插科打诨的玩笑话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又拐过去，看到黑衣服的鬼差一脸的不耐烦，把白衣服手上的汤勺夺了下来，一胳膊把他拐到了一边：“去去去，坐着去，别总显得小爷干不了事。”

    她稍稍后仰，看向桥头。

    “好说，你最好有这个本事。”

    不悲伤不痛苦，却凉得直透到心里，连带着魂魄都感觉空无。

    ……不对，很多年前，她还见过的。

    她多半都不记得你了。

    她心念一动，扭头：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们沉默了下来，各自望着忘川河面上弥散的雾气。

    站得近的魂魄，有的一脸迷茫，跟旁边的议论着出了什么事；有的不耐烦，骂骂咧咧的抱怨能不能正经干活赶着投胎呢；还有的饶有兴致地聚成了堆，打赌到底谁会赢……

    转眼之间已经过了十几招。手上的工作却是一点都没停。表情和动作浑像是分裂成了两个魂魄。

    扭头便截住了黑衣服劈过来的手刀，一个翻折推出去。

    黑衣服的那个，盘腿坐在一旁的地上，支着脑袋在打瞌睡。冷不防被白衣服的踹了一脚。他蹿起来，想也不想地回踹过去。

    她一脸麻木地看着那边，揉了揉额头：“习惯就好……”

    思绪飘着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热闹得很，气氛松快了不少。

    年轻人憋笑，眼神却是软的：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忽然想起来前两年，轮回到第六世的那个魂魄，立在桥头很多天，茫然地望着忘川河水，走的时候，苦笑着问她：“你说，值得么？我才发现，我都……不记得她的样子了……”迷茫又痛苦。

    她没忍住又按了按额角，心下却是温软松散下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白衣服的那个鬼差，一手执着汤勺，一手端着碗，笑着迎向每一个走近的魂魄，仔仔细细地舀了汤，把碗递上去。笑容平静而温和。

    她晃了晃神，被拐偏的思路好容易又牵扯回来，想起来些正事：“你找到了么？”

    再往前几年，有个魂魄走到了第八世。这一世，又是没有寻到，直到了地府，记忆才解了封。疯疯癫癫地冲她面前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：“我找不到啊！为什么还要找下去呢！我不想再找了啊……就这么完了么……为什么要这么结束这几世啊！”痛哭流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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