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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怎么也在这儿？”

    “六岁。”魏濯的目光似是想要穿过那层层叠叠的白雾一般，他定定地看着前方，“我不知她当年连跳下去的勇气都有，为何便没有活下来的勇气。”

    在魏濯温和的注视下，林芷也没有这般多虑了，她道：“昨夜上来的，每年清明时分我都会为前线的将士们诵经祈福。”

    忽而不远处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箫声，那声音低沉婉转, 似呜咽似低喃，闻者亦觉哀从中来。

    魏濯道：“姑娘有心了。”

    林芷自然不会拒绝，随着魏濯一道进了小院，院内小厮将早已备好的茶水替二人倒上，魏濯问林芷道：“方才还未问你，伤口还会疼吗？”

    魏濯收回目光，他转头看向了身旁之人，眼底沉重的情绪已经不复存在，“姑娘言之有理，都这么些年了，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？”

    目光相接，两人同时开口问道，听着重叠的两道声音，林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林芷寻着箫声走去, 穿过最里面的一片竹林，便至后山悬崖，崖边空旷平坦只有数块巨石嶙立于此，而此时一道白衣身影正面向悬崖立于巨石边。

    魏濯执着玉箫负手而立，他道：“十三年前的今日我母妃便是在此处一跃而下，尸骨无存。”他的声音如这清晨的山风一般带着一丝潮湿的寒意，语气淡淡仿佛方才箫声中的哀伤只是随风而过的错觉。

    魏濯点点头，并示意了一下竹林的另一头的一座小院道：“我这几日一直住在那处，姑娘可要过去坐一会儿？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为何这么难过？”林芷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待魏濯一曲结束，林芷依旧没有收回一直注视着他的目光，目光中有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与迷恋。

    魏濯没有再说话，他重新看向了被白雾笼罩的悬崖间，抬起手中的玉箫，继续方才被打断的曲子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也在这儿？”

    所幸魏濯并未觉得被林芷窥见这种场景有何不适，他也没有收敛原本略带伤感的情绪，只不过看向林芷的目光中又添了一份温柔，“你何时上山的？”

    林芷见状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，转而问道：“王爷也是昨日上山的？”

    林芷摇头略有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我这般做虽说是为了将士们祈福，实则也为消一消这戾气与杀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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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看着眼前这道熟悉的背影, 林芷愣在原地，清明了一夜的脑袋突然迷糊了起来，魏濯怎么会在这儿？他为何在此吹箫？他在难过什么？

    林芷站在魏濯身旁，听着如泣如诉的箫声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之间，微微偏过头去看身旁之人，他站得明明离自己这么近，可是给她的感觉却又那么遥远。

    良久的沉默过后，林芷轻声开口：“斯人已逝，王爷便莫要再多追究往事了。”

    林芷突然有些急于想要打破这种抓不住的疏离之感，然而她又似一个误闯了旁人领域的偷窥者一般，莫名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林芷没想到今日是魏濯母妃的忌日，更没想到魏濯竟然主动与自己说起了自己的母妃，林芷望着魏濯的神色如常的侧脸，心中生起一丝莫名的心疼，“当年你多大？”

    魏濯感受到身后有人过来，箫声骤停，他回头看去，见到呆愣在原地的林芷亦是颇感意外。

    她走近魏濯，此时的魏濯一席白衣，他面容清冷眼含哀伤，身后的悬崖间白雾渺渺，林芷有一种他本就从山间踏云而来的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