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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宴归宛若被定住了,枯坐了一会儿,欲起身时,发现衣角仍被人紧紧攥着,他握住那一截纤细手腕,手上微微用力。
她干脆闭了眼,将头轻轻靠在软枕上,打算稍作休息。
玉晴正琢磨着,又听见他开口,语气带了几分嘲弄:“承蒙郡主抬爱,裴某深感荣幸。”
从她昨天奋勇冲出来拦轿,跪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,到后来被他单独带到房中过夜,其中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。
独自在民间流浪的这三日,她真是累坏了,身上携带的银票也已经花完,周围还都是拿着画像来捉她的人。
二姐姐说得没错,裴宴归,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。
“哥哥——”玉晴打断他,微微蹙眉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
去招惹谁不好——
玉晴不再搭腔,将头搁在他膝盖上,两块凸起来的骨头磕着她太阳穴,有些疼,但能忍着。
意识昏沉中,感觉有个人将自己抱了起来,玉晴轻微扭动了下身子,又软软的唤了声‘哥哥’。
手腕处又传来微微的疼痛,只见他将身子往前倾压了过来,一双如墨的漆眸里浸润出水色。
裴宴归摇了摇头,语气举重若轻道:“裴某家境清寒,可养不起妹妹这般娇贵的人儿。”
似乎正驶过一段布满石子的路,马车开始颠簸,玉晴下巴一滑,脸颊落入一双温厚的手掌中,接触处带着粗粝的茧。
如今在裴宴归身边,至少安全无虞,可是他方才竟说什么,要将她送给京中权贵?
目光亦冷了下来,如凛冽冰霜一般落在她如云的乌发间。
再度睁开眼时,裴宴归仍旧端正坐着,脊背挺拔如寒松翠竹,气质矜贵冷雅,仿佛刚才用手指给自己擦嘴的人不是他。
这一声哥哥,是在提醒他顾念旧情吗?
裴宴归想起昨夜,不想再惹一次麻烦,说出口的话越加阴毒:“我有同窗是朝中显贵之子,家中也还算富贵,将来妹妹被抬进门,裴某还能照拂一二,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突然站起身,孤注一掷的跪在了他脚边。
否则也不会帮她把衣服一件件穿上,再将被子盖得严丝合缝,恨不得将她的头都给蒙住。
榻上之人嘤咛出声,睁开一双杏眼幽怨的瞪着他:“玉晴已是残花败柳,哥哥是不是嫌弃了,所以昨晚才不肯碰我。”
裴宴归目光落回她脸上,眸色深处一点讥嘲,刺探得明明白白。
跟玉晴的衣着狼狈,发髻亦不成体统相比,那人就如一樽完美无暇的玉,浑身上下让人挑不出一丝破绽。
玉晴露出吃痛的表情,眼中万千星辰碾碎,嗔怪的瞪着他:“哥哥,我疼——”
看得出来,他是真的对自己没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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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靠着他,竟然觉得比驿馆里的床更舒服,她整个人开始昏昏欲睡。
何必呢,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。
“宴归哥哥别再笑话我了。”说话间,眼里悄然浮现出一层水光,如隔山隔云的雾。
忽然就下定决心,要把这场赌局继续下去。
裴宴归松开手,凝视那一截已变得通红的皓腕,轻轻叹了声气。
呵,真是笑话,将自己给卖了,是能让他一步登天当上首辅不成?
见他松开手,立即爬起来,委委屈屈的抱住他胳膊:“哥哥这是在惩罚玉晴吗?”
突然,一股深重的压迫气息逼近,她忍耐着不睁开眼,感觉有道略微粗粝的质感从唇角一触而过。
裴宴归没料到她有这一出,身子略微一僵,往后倾靠在软垫上。
她平躺在软榻上,自嘲的笑起来。
玉晴定下心神,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做什么。
“你当真是不在意名节。”裴宴归拿捏着那一截纤细手腕,在折断的边缘反复试探。
那种临近深渊的恐惧感却依然强烈,玉晴害怕被吸进去,身子不自觉往里侧挪了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