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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知乐只隐约记得一点，这天晚上，所有人熟睡后，沈程轻轻推开知乐的卧室门，抱着知乐，将他所回忆起来的，记忆里的所有细节，慢慢朝知乐讲述。

    沈程将门反锁，不担心有人来，但隔着堂屋就是江善原的卧室，于是两人都小声的说话，免得被听到。

    沈程的心绪难得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“你小时候也好看，眼睛跟现在一模一样。”沈程回想起小小的知乐，那双眼睛，从那时起，便不曾改变，仿佛不受世俗与岁月浸染，仍如同那时一般的纯真，澄净。

    “哥哥，我好高兴啊。”

    沈程也想到了，还想到那天知乐看见他们一家四口的照片，曾问他，他们以前是不是见过。那时只觉好笑，如今想来……

    “约定，实现了。”知乐说：“长大后，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就是，高兴。”

    沈程能够感觉到，这一刻，知乐跟他的心意与情感是相通相同的，不必用语言表达，纯属一种来自两个相爱的灵魂间的默契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没说过了。当时跟你说这事时，就说你也认识，不过……”沈泰远说道这里，适时打住，瞟了江善原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我乱点鸳鸯谱么？正因为你们小时候有这么段缘分……哼，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，就也会知道，这世上许多事啊，冥冥中自有天定。瞧瞧，你们现在这不和和美美的么？”沈泰远一副事后诸葛亮的模样，笑眯眯看着两人道。

    如今他与知乐情投意合，感情顺利，有没有小时候那段往事似乎都无关紧要，然而就像看电影一样，以为已看完整个精彩的正片，谁知后面还有让人意想不到的彩蛋。

    沈程仍不大愿意说话，没有向任何人问起小知乐，病中的那一夜就像一个梦，很不真实。既是沈家的客人，以后总有机会再见。

    “我也很高兴。”沈程高挺的鼻梁与知乐的鼻尖相抵，气息微喘，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你不觉得，今晚的月亮特别美吗？”沈程低低道。

    沈程明白了，也想起，当初沈泰远向他说起定亲之事时，的确说过一句“那孩子你也见过”，只因那时他正在怒点上，根本没在意这种事。沈泰远估摸着也没底，是以没有多提。

    “船模！”知乐叫道，显然想到了沈家老宅中，沈程卧室里的那架船模。

    十多天后，沈程出院回家。接着便提出去国外。

    那架船模被佣人放在书架上。

    小知乐跟爷爷走了，沈程躺在床上，枕边放着小知乐那架船模。接下来的三天，沈程反复高烧，最后不得不送去医院重症室，这一次，沈程没有像从前那般抗拒。

    “哥哥小时候，就好看。”知乐又说。

    沈程抱紧了知乐。

    这一去，便是十多年。

    是，那个被他们都忘掉了的约定，却已经被他们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完成了。

    “哥哥高兴，什么？”知乐也低声道。

    房中没有开灯，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晚风徐徐，天地一片宁静。

    沈程揽着知乐的肩膀，让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。

    这个彩蛋仿佛锦上添花，带来了令人回味无穷的化学作用，使得整个故事，蒙上了一层奇妙而温暖的色彩。

    几天后，沈程便坐上飞机，飞往国外。

    知乐于是又依稀想起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拉钩，盖章。说好了啊。”

    国外的生活，忙碌的学业，渐渐占满沈程的思绪。曾经的阴影，也慢慢褪色，埋藏到心底角落深处，而病中那短暂的昏沉不清的一面之缘，随着时间的流逝，愈发像个梦，久而久之，便被遗失在记忆的河流中。

    沈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。

    沈程勾唇，低下头，亲|吻知乐的额头，眉毛，宝石般的眼睛，秀气的鼻子，湿润的嘴唇。知乐闭着双眼，温顺的微微仰脸，两人吻的亲密，深入，却都没有从前那种躁动的情|欲，心中涌动的是另外一种更深更纯粹的情意。

    “好有，意思啊，”知乐笑道：“小时候，就见过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从来没说过。”沈程朝沈泰远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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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高兴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