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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程上得床来，两米多的大床十分宽敞，沈程打开自己的被子，暂无睡意，便调暗灯光，躺靠在床头。

    沈程推开，踢开，丢开……

    知乐拼命挣扎，被爷爷救下后，满眼惶恐惊惧，想要投进爷爷怀抱，却挨了一巴掌。

    知乐看清是谁后，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，他睡的迷迷糊糊，眼睛半睁未闭的看看沈程，嘟囔般的说：“不抱歉啊。睡觉啊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，知乐滚过来，贴住沈程。

    沈程在窗前伫立许久，静默不言，时钟报时，他蓦然回神，看看表，慢慢下楼，履行做出的承诺，来到知乐卧房。

    他往里面让让，闭着眼拍拍床，意思是快来睡吧。

    “知乐这孩子小时候你不知道有多聪明……没有不喜欢他的……”

    其实知乐独自睡觉时，并不会翻来覆去，然则一旦身边有人或者玩偶，便不自觉想要紧挨一起，一旦如愿，便会停止折腾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倘若知乐没有生病，如今……”

    夜深了。

    知乐茫然而仓皇搂住江泰原，说：“爷爷，不哭。知乐疼。”

    沈程碰了碰知乐柔软的头发，知乐睡梦中轻轻蹭蹭他的手心，他的眉，他的眼，鼻梁，嘴唇，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，平和的光芒。

    这是沈程人生中至为稀少和陌生的东西，此前的二十多年，从未对他人有过。

    “倘若知乐没有生病，如今正风华正茂，凭他的容貌才情，大学里不知多少人追求，还真不一定轮的上你呢。哎，可惜，这命运二字，实在没什么公平可言。”

    沈程伸手，轻握住知乐手臂，想放入被窝中，他的动作十分轻柔，却仍使知乐一惊，立刻睁开眼，手臂本能的一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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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只见知乐踢开自己被子，开始扒拉沈程被子，试图钻进去。

    沈程将知乐推开一点，给他盖好被子，自己也躺下。

    知乐安静侧卧，微微蜷着，呼吸沉静，长睫在眼下投下一抹浅影，一只手臂露在被外。

    七八岁的知乐躺在黑夜里，烧的满脸通红，嘴唇干裂，却生生忍着。

    知乐贴来，贴来，贴来……

    窗外小雨淅淅沥沥，室内灯光温柔覆盖在两人身体上。

    沈程向来睡眠不好，一向警醒，如此动静，简直没法睡。但既然答应□□，便已做好心理准备。

    那雨也仿佛下进了心里，沈程心口的部位从未有过的柔软与酸胀，似乎还有细细的痛感。

    这个动作让沈程忽然意识到长久以来存在却被忽略的事：知乐对他总是不设防的。无论在家还是在外面，无论沈程对他做什么，摸头，握手，同|床共枕……知乐只要发现是他，就会放下所有戒备，万般温顺的任由其“为所欲为”

    最终知乐如愿以偿，脑袋窝在沈程肩窝处，抱着沈程，心满意足的安然好梦。

    知乐感觉到沈程，仍闭着眼，人却挨过来，脑袋帖在沈程臂侧，就像小乐小程贴着知乐一样。

    仅仅几分钟后，知乐再度“悠悠然”来到沈程身边，一条腿大喇喇搁到沈程被上，胳膊则横在沈程胸口。

    “抱歉。”沈程马上放开手。

    沈程试着想象了一下假如知乐没有生病，如今会是什么模样，结果却不尽人意——他想象不出来。

    如此反复几次后，沈程丢盔弃甲，认输。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，一脸生无可恋。

    沈程觉得，这样的知乐，也很好。

    知乐已经睡着了，小乐小程早自觉离开，回到它们自己的小窝，卧室里开着壁灯，暖黄的灯光静静照着。

    彼时他还不知这种东西，叫心疼。

    沈程没有见过小时候的知乐，不知道究竟有多讨人喜欢，他脑海中浮现出另外几桢画面：

    忍。

    沈程没有动，低眸端详知乐，知乐的脸一半明一半暗，熟睡的面容很乖很平和，仿佛没有经历任何的坎坷，残酷的命运没有留下痕迹。

    沈程闭着眼，如老僧入定，过了一会儿，无奈睁开双眼。作为性|取向为男的沈程来说，与美少年同睡，本就需要极大修养与自制力，沈程不会在不清不楚的时候对知乐产生什么非分绮|念，更不会做出逾矩之举，但某人实在也够折磨人。

    雨停了，夜凉如水。

    似乎又下起了雨，雨点打在玻璃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仿佛在知乐的世界里，一开始就将沈程设定成了信任模式。

    沈程只是觉得，知乐以后，都不应该再受苦，再受到任何伤害了。

    沈程：……

    沈程揪住被角，冷静捍卫自己领地。而后将知乐踢开，知乐被迫滚开，沈程再起身，拉过被子盖住知乐。

    沈程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沈泰远惋惜不已，充满哀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