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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睛，看到医院病房里雪白的四壁。

    是林沐风！

    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托起我。

    "可是家里已经没有钱了，何况她已经在医院躺了一个月，落下不少课程。"

    "蓝睛。"

    "嗯。"我费力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，为什么我的四肢还完好无损？我卷起袖子看了看已经消瘦得凸现青筋和血管的胳膊，脑子里满是疑惑。

    我拼命地挣扎，可是那只手太有力了，不管用多大的力气，我都无法挣脱。眼睁睁就要沉没到水底，这时有个面目模糊的人叫了一声我的名字。

    无边的水，沉闷的水，嚣张的水好像要把我吞没。

    一张嘴，水便咕噜噜地直往耳洞、喉咙、口腔里灌，整个肺好像都被水泡得湿乎乎的，根本没有办法呼吸。

    "蓝睛。"

    "爸爸、妈妈、明里，你们都在？"我笑着说，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从另外一个世界发出来的。

    坐在我身边的几个人表情木然，像被拔掉电线的机器一样了无生气，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病人还是家属。

    水越积越多，漫过我的脚背，漫过我的小腿，漫过我的腰，漫过我的手肘，漫过我的脖子……

    这时头顶上方投射过来一缕阳光，我便伸开胳膊想要往上游。谁知一只看不见的手突然伸出来狠狠地摁住我的头。

    时间慢慢地过去，我的头脑一点一点开始变得清楚起来，好像很久没有运转过的齿轮，终于能够磨掉铁锈嘎吱嘎吱地运作。

    "孩子他爸，不用这么着急吧？"

    "蓝睛。"

    "睛睛，你好好休息，不要说话。"明里的笑容有点憔悴，眼神闪烁不定，"都是我不好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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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虽然爸爸说话的声音很小，我还是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容。

    正在这时，一个高大俊逸的身影从大厅穿过直直地往楼上走去。

    周围是一张张关切的脸。

    一个月？

    "嘀嗒嘀嗒……"

    我还活着，还能用自己的鼻子呼吸医院里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空气，能用自己的眼睛看担架上灰头土脸的病人。

    "睛睛，太好了，你终于醒了！"妈妈抱住我失声痛哭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套头毛线衣和一条样式很普通的牛仔裤，但因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，走在人群中仍然十分醒目。

    我的脑子疼得像要炸开一样——

    过了一小会儿，她捏了捏我的手，叹了口气然后向洗手间走去："你先在这里等一下，我五分钟后就回来。"

    "啊！"

    "睛睛，我……"

    我们现在都不在同一所学校，总不能指望她像以往一样和我形影不离地照顾我啊。

    爸爸揉了揉红肿的眼睛："睛睛，我去给你办理出院手续。"

    摁住我的手突然消失了。

    我的身体瞬间被注入了能量，每一个细胞都解除了束缚，四肢终于可以自由地伸展开来，人也慢慢地向水面浮去，可以感觉到透过碧蓝池水照在身上的温暖阳光。

    "这怎么能怪你呢。"我虚弱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想到那些，我还是有些后怕。

    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

    坠楼事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？在我的印象中，愚人节那天的一切还历历在目，仿佛昨天才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爸爸他们去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，我在明里的搀扶下走到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候。

    明里看了看我，欲言又止，表情有点奇怪。

    原来是打点滴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