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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惟静默地听着,良久道:“今年入冬的时候赵翀把自己唯一的女儿送给了李荣赈,李荣赈人也见过了却没有任何表态,留与去未言明,过了没几天李荣赈就出兵西行迎战。至今赵翀这个掌上明珠在府中不上不下地位极是尴尬。”
温莛知接着说“朝廷明里暗里监视我东平,怕的就是地方节度使起兵造反,东平与昭阳两者相较,谁对皇权的威胁更大显而易见。尤其近两年,东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这种日新月异变化有目共睹,虽然我们想做的不显山不露水,但时间一长,犹如明珠在手不可去其芒,东平的羽翼渐丰,除了众人朋心合力群策群力的结果,幕后还有一个最直接最精准的推动力,那就是你。看得出,朝廷急于招你入京,目的以你为质,用你来牵制我东平,以你的才华再授予官职,虽然是个不大不小的闲赋官职,但可以人尽其用。
“此事我亦略知一二,自古有言最是无情帝王家,像李荣赈这样身居高位的人,需要的不是妻子,而是助他成事的棋子。
虽很多法令由节度使温莛知亲自颁布督促实施,实则多数出自于温惟的署意。只是碍于自己女儿家身份,很多事自然不方便过明面。朝中早于东平境内的安插耳目,纵然韫玉藏珠做得的再低调隐蔽,时间一久难掩其腾焰飞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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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莛知的话让温惟的心里油然升起一丝丝难言的苦涩,生逢这乱世之中,生在王侯将相之家,想随心所欲的活着有多难。
放眼望去,朝堂之上,李荣赈是皇家联姻最合适的人选。
温惟侃侃而谈,有条不紊思路清晰,对当下纷繁复杂的时局针砭时弊抽丝剥茧,理性深刻的认识,她所想的与温莛知不谋而合。
真正要把你变成“自己人”,封个官是远远不够的,联姻的方式最直接可靠。
但这一切,她必须直面。
父女俩相视而笑,因为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。
“其三……”
“传言、长子赵迳有次出兵平定地方匪患,因恋战追击不成反被俘虏,本来那些个穷乡恶民都是些视财如命的人,最后匪患没绞杀彻底,赵翀还花大把银子将儿子赵迳赎回,见到人的时候,被扒光了衣服装进柴笼扔在了猪圈里,当时所见之人皆目瞪口呆,后被要面子的赵翀以各种方式封了口,下令胡乱传言者皆杖毙,于是乎众人对此事三缄其口。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这种糗事更是不胫而走,倒成了人们茶余饭后背地里的笑话。”
又道:“既然李荣赈对这种佣兵自重,地方政权自治的藩镇一向眼里不容沙,甚至说是恨之入骨,那为何还同意此婚事,自然是另有所谋。若你你死心塌地追随于他,东平安分守己,他大可不必费一兵一卒针对于我们,也可趁机转移兵力先针对他方。但这不代表东平可以就此高枕无忧了,只是他借助婚姻的缓兵之计而已。反之,眼皮子底下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异心之举,以他的行事作风他绝不会顾及什么联姻之情。”
温惟神色舒缓,讪然一笑。
温莛知双手背于身后,来回又踱了几步,停住,意味深长的看向女儿。
即便一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,父亲亦不愿你与他人共侍一夫、违心嫁与一个毫无感情之人。于高墙宫闱中蹉跎此生,用你一生的幸福来换取东平上下的苟且偷生。为父知你心性,你也绝不会甘心如此!”
“其三,木秀于林风必摧之。”还没等温惟继续说下去,温莛知接过话茬。
李荣赈众人皆知,因其长兄李荣颀死于陇怀与中荣国的联合叛乱中,本人极力主张削藩,近几年除了征战西部战场,也对各地节度使势力旁敲侧击,对外守疆卫国安定四方,对内励精图治平定内乱。”
两年来温惟致力于兴修水利,躬劝农桑,扩开采矿,开建学堂,修典吏法清肃吏治,练兵屯田建造军械,暗里厉兵秣马,枕戈以待,精干卓识行事效率之高连温莛知都自叹不如。
她苦笑了一下,沉声道:“此事我若抗旨不尊,那我东平势必沦为众矢之的,你我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,势必给朝廷发兵的正当理由,我东平境内虽然东海登州之战平定贼寇,但对内,西有昔日之主家族势力依旧根深叶茂的济州袁崇,济州又有东川最大的银矿区,旧部军队早年也迁至此地,一旦战事兴起,难免不会倒戈叛变。对外有代表的朝廷李荣赈,万一再与昭阳联手开来,敢问父亲胜算多少?可有把握全身而退?”
又接着道“其三……”
她走到桌案前,拿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杯水,递与温莛知,又倒了一杯,一饮而尽。
温惟轻描淡写说着有关李荣赈的个人私事,神情自若,好像是在闲聊别人的家常里短。似乎与自己毫不想干。